第137章 夕阳下的船帆与未干的墨迹(1/2)
渡口的夕阳把河面染成块融化的金子时,陈砚正蹲在张大爷的木船旁,往速写本上拓船帆的纹路。新补的桐木板在余晖里泛着暖光,和旧船板的深褐色撞在一起,像幅天然的水墨画。
“这帆得顺着风势画,”张大爷解开系船的麻绳,木船在水面轻轻晃了晃,“你爸当年画帆,总等起风时才动笔,说‘风是帆的魂,没风的帆像蔫了的花’。”
陈砚抬头望,远处的芦苇丛被风推得弯下腰,像在给木船鞠躬。他赶紧抓起竹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混着河水拍打船板的“哗哗”声,倒生出种奇妙的韵律。画到帆角时,他忽然想起林生那本《赭石调法》里的话:“帆角要带三分颤,才像刚从浪里钻出来。”
一、帆上的“年轮”
暮色渐浓时,李守山的孙女李念撑着木船靠了岸。红衫在夕阳里像团跳动的火,她蹦上岸时,船帆还在身后轻轻晃,帆角的补丁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泛黄的旧布。
“陈砚哥,我爷让我送这个来。”李念递过个布包,里面裹着块晒好的赭石颜料,还带着阳光的温度,“他说这颜料掺了今天的夕阳,画船帆最亮。”
陈砚捏着颜料块,忽然发现帆面上有串细小的刻痕,像极了父亲画里的“年轮印”。“这是……”
“我爹刻的,”李念指着刻痕笑,“他说当年林生先生总在帆上记日子,一道痕是一天,等刻满三十道,就去鹰嘴崖等陈伯伯。”她数着刻痕给陈砚看,“你看这最后一道,刻得特别深——那天我爹说,林生先生对着崖顶的太阳,刻完就哭了。”
陈砚的指尖抚过那道深痕,突然想起父亲日记里的话:“有些约定不用刻在纸上,刻在心里,风一吹就长出来了。”他蘸了点赭石颜料,在速写本的帆角补了串小小的刻痕,正好三十道,最后一道特意描得深了些。
二、意外的“画案”
张大爷在船尾支起块木板,摆上砚台和颜料盒,说:“你爸当年总在这儿画画,说船板晃悠悠的,画出来的线条有灵性。”
陈砚把速写本放在木板上,刚要调色,木船突然被浪推得猛地一晃,竹笔“啪嗒”掉在船板上,笔尖的赭石颜料溅出来,在帆布上晕出朵小小的花。
“别急,”张大爷捡起草稿,指着那朵颜料花笑,“你爸当年也弄洒过颜料,他倒好,直接在上面画了只蝴蝶,说‘意外的墨痕是老天爷送的画’。”
陈砚盯着那朵颜料花看了半晌,突然蘸了点钛白,在花瓣边缘勾出几道弧线,又用红颜料点了个小小的蕊——原本的污渍,竟变成了朵迎着风的石榴花。李念拍着手笑:“像极了周老师画里的花!我爷说她总在画里藏石榴,说‘等石榴红了,就有人来赴约’。”
正说着,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辆白色轿车停在渡口边,下来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手里举着个相框,相框里是幅泛黄的山水画,画的正是鹰嘴崖,落款处写着“周明远 2001年秋”。
“我是周老师的儿子周行,”中年人走到船边,眼眶发红,“我妈临终前说,有幅画得送回渡口,说‘画里的船在等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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