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画室里的第一课(1/2)

收拾阁楼的那天,天刚蒙蒙亮,李念就带着她的三花猫来了,猫脖子上的石榴挂坠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红影。“我带了砂纸和木蜡油,保证把那些旧木架擦得能照见人影。”她撸起袖子,指着角落里积灰的画架,“这架子看着年头不短了,修修还能用。”

陈砚踩着木梯拆阁楼的蛛网,忽然发现梁上挂着个布包,扯下来一看,是块蓝印花布,里面裹着十几支铅笔,笔杆上还留着父亲的指痕——有的地方被磨得发亮,有的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炭粉。“这些是我爸当年教村里孩子画画时用的,”陈砚摩挲着笔杆,“他总说,铅笔不用太尖,留点钝头才好控制力道。”

周行来得稍晚些,扛着卷画布和几罐颜料,额头上还沾着点白灰。“刚从建材市场绕过来,老板说这种亚麻布最耐磨,孩子们霍霍也不怕。”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就被墙角的老木箱吸引了,“这箱子能当颜料台吧?我看尺寸正合适,刷层清漆肯定好看。”

母亲提着篮子上来时,阁楼已经清出半片空地。篮子里装着刚蒸的红糖馒头和一罐子绿豆汤,三花猫凑过去闻了闻,被李念一把按住:“不许偷嘴,这是给干活的人吃的。”

“我把你爸的铜太阳挂在窗边了。”母亲指着窗棂,阳光透过琉璃,在地上投下朵红色的光斑,“他要是看见这么热闹,指不定多高兴呢。”

一、磨出来的木纹

修画架花了整整一上午。李念蹲在地上用砂纸打磨锈迹斑斑的铁架,猫趴在她脚边打盹,尾巴时不时扫过她的手背。“你看这木头纹路,”她指着擦干净的画板,“年轮一圈圈的,像藏着故事似的。”

陈砚给木架刷木蜡油,刷着刷着发现侧面刻着串小字,凑近了才看清是“2012.3.15 小虎画坏第三张纸”。他忽然想起,小虎是村里最调皮的孩子,当年总爱用铅笔在画板上戳洞,父亲非但不生气,还在旁边刻下日期,说“这是成长标记”。

周行把老木箱擦出了原色,樟木的香气混着清漆味漫开来。“你看这锁扣,”他指着箱角的铜件,“居然是‘喜’字纹的,当年肯定是嫁妆箱。”他试着把颜料罐摆上去,大小正合适,“以后就让孩子们在这儿调颜料,洒了也不怕渗。”

中午吃饭时,三花猫跳上窗台,对着铜太阳的光斑直扑腾,把母亲逗得直笑。“你爸以前总说,画画得带点孩子气,太规整反而少了灵气。”她给陈砚递了个馒头,“今天来的几个孩子,有两个是留守儿童,爹妈在外头打工,平时就跟着老人,你多担待点。”

陈砚咬了口馒头,看见李念正给猫顺毛,周行在翻父亲留下的旧画册,阳光透过木窗落在他们身上,像幅没干透的水彩画。他忽然明白,父亲说的“画室”,从来不是指漂亮的房间,而是有人一起涂涂画画的热闹。

二、铅笔尖的温度

下午第一拨孩子来了,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还有个手里攥着根树枝的小男孩。最小的那个叫丫丫,怯生生地躲在姐姐身后,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的铜太阳。

“我们今天不画复杂的,就画自己喜欢的东西。”陈砚拿出父亲留下的铅笔,分给孩子们,“想画什么就画什么,画坏了也没关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