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阁楼座钟与未寄的信(2/2)
座钟的玻璃突然蒙上一层水汽,水汽里映出井底的景象:周正国穿着破烂的军装,手里拿着块炭笔,在井壁上写字,身后的铁链拖在水里,发出哗啦的声响。他的对面放着件褪色的旗袍,正是沈玉霜在海报上穿的那件。
“他以为沈玉霜还在等他,所以每天写信。”陈砚的指尖划过信纸,“可沈玉霜后来……”
“后来疯了。”老头的声音很轻,“她找不到周正国,就总来阁楼问我太爷爷,说‘归雁是不是掉进时间缝里了’。我太爷爷没法说真相,就骗她,说三点十七分是‘时间的裂缝’,写信寄往这个时间,就能被井底的人收到。”
座钟的指针突然剧烈晃动,分针偏着的半格处裂开道细纹,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阁楼的震动越来越厉害,地板缝里冒出白雾,隐约能听见井底传来的叩击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摩斯密码。
“不好!”林晚突然脸色煞白,“他在求救!影阁的人要填井了!”
陈砚抓起怀表,镜片的白光直射向座钟的机芯。“咔哒”一声,座钟的分针归位,指向标准的三点十七分。白雾里的景象变得清晰:几个穿黑风衣的人影正往井里倒水泥,周正国的铁链被水泥粘住,他拼命挣扎,手里的炭笔掉在水里,晕开一团黑。
“用《拾遗录》!”林晚喊道,“把这些信的执念导进怀表!”
陈砚翻开《拾遗录》,将信一封封放在书页上。信纸接触到书页的瞬间,突然化作金色的光屑,顺着怀表的镜片钻了进去。怀表的指针开始转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与井底的叩击声渐渐同步。
“阿禾收到信了……”白雾里的周正国突然笑了,他不再挣扎,只是望着井壁上的海报,“她说她不怪我……”
他的身影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金光,顺着井壁的裂缝飘向阁楼,钻进座钟的机芯里。座钟的指针开始正常走动,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再也没有停在三点十七分。
阁楼的震动停了,地板缝里的白雾慢慢散去。老头拿起最后一封没来得及导进怀表的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阿禾,我不怪你不等我,只怪这时间太狡猾,把我们的约定藏进了裂缝里。”
陈砚把怀表贴在胸口,能感觉到里面传来温暖的震动,像是有人在轻轻叩击。他知道,周正国的执念终于找到了归宿,那些没寄出去的信,在时间的裂缝里,终究还是被收到了。
离开阁楼时,夕阳正从天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座钟的“滴答”声混着远处的车鸣,像首温柔的曲子。
“《拾遗录》又更新了。”林晚指着书页,“下一站,火车站的行李寄存处,找一个贴满邮票的皮箱。”
陈砚看着书页上的字迹,突然想起张寡妇家的旧皮箱,想起沈玉霜的戏票,想起周正国的信。这些散落的执念,就像拼图的碎片,正在慢慢合拢。
而三点十七分这个坐标,或许就是拼图的中心。
他摸了摸怀表,里面的震动还在继续,像是在说:别急,故事还没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