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怀表与跨海之约(1/2)
老钟表铺的木门挂着把铜锁,锁孔里积着经年的铁锈。陈砚用发簪(林晚临时打磨的细尖款)捅了三次,锁芯才“咔哒”一声弹开。推门时,门轴发出拉锯般的哀鸣,惊得柜顶的座钟抖落层灰,露出钟面玻璃上“民国二十五年制”的刻字。
《拾遗录》在怀里微微震颤,新的字迹带着金属的冷意:“地窖暗格里,藏有银壳怀表一只,表盖内侧嵌着民国三十一年的船票,票根印着‘旧金山—上海’。此表为留学生沈砚之所有,他与未婚妻苏曼琪约定战后乘船归国,却因沉船事故失踪,怀表停摆于约定抵港时刻——凌晨四点十七分。”
“沈砚之?”林晚拂去柜台的灰尘,露出底下刻着的“砚之修表”字样,“我在市档案馆见过他的照片,穿西装戴眼镜,是当年少有的留洋机械师。资料说他参与过战时武器改良,民国三十一年乘船回国时,船在太平洋遇袭沉没。”
地窖在铺子尽头的楼梯下,入口被只破旧的木箱挡住。陈砚挪开箱子,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暗格里的铁盒上了锁,锁的样式与沈玉霜戏箱的铜锁如出一辙——看来这位沈先生与鸣春班或许有旧。
铁盒打开的瞬间,林晚“咦”了一声。里面除了怀表,还有本烫金笔记本,扉页上贴着张合影:沈砚之站在码头,身边的女子穿旗袍,手里举着船票,两人笑得眉眼弯弯。女子的眉眼,竟与林晚有三分相似。
“苏曼琪……”林晚指尖抚过照片,“我奶奶的堂姐就叫这个名字,当年在上海教书,等了沈砚之一辈子,终身未嫁。”
陈砚拿起怀表,银壳边缘已氧化发黑,但表盖内侧的船票却异常完好——米白色的票纸上,钢笔写的“曼琪亲启”四个字力透纸背,船名“太平洋号”的烫金虽已褪色,却仍能看出当年的精致。他按开表冠,指针果然停在四点十七分,秒针卡在“3”的刻度,像是凝固的叹息。
“这表没坏。”陈砚对着光细看,机芯的齿轮咬合严密,“是人为停摆的,有人故意按住了秒针。”
林晚翻开笔记本,里面记着密密麻麻的机械图纸,最后几页却突然换了钢笔字,字迹潦草,墨水洇透纸背:“民国三十一年秋,船行至中途岛海域,遇潜艇袭击。救生艇不足,我把座位让给了抱着孩子的妇人。曼琪,对不起,不能赴约了……”
“他不是失踪,是主动放弃了生机。”林晚的声音发颤,指尖划过纸页上的水渍——显然是泪水浸透的痕迹。
怀表突然发烫,陈砚的镜子印记泛起白光,眼前浮现出惊涛骇浪的画面:
沈砚之在摇晃的船舱里,将怀表塞进防水袋,塞进同船一位幸存者的背包,反复叮嘱“若能抵港,交予上海苏曼琪”;
船身断裂的瞬间,他望着东方,手里紧紧攥着半张船票——另一半在苏曼琪手里;
救生艇上的幸存者后来回忆,沈先生最后喊的是“曼琪,等不到我,就忘了吧”。
“可她没忘。”林晚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夹着张泛黄的报纸,上面有苏曼琪刊登的寻人启事,连续登了十年,从“寻夫沈砚之”到“寻未婚夫沈砚之”,最后变成“寻故友沈砚之”,地址始终是上海静安寺路的老洋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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