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邮局的挂号信(1/2)

老邮局藏在镇口的槐树下,木质招牌上“邮政代办所”四个字被风雨啃得只剩轮廓,木门轴锈成了暗红色,推开门时“吱呀”声能惊飞半树麻雀。柜台后的铁皮柜歪歪斜斜立着,玻璃柜面裂了道斜纹,里面的邮票册、汇款单都泛着黄,像浸在时光里的枯叶。

“要找民国三十三年的战地急送?”守邮局的老张头从老花镜上方瞥过来,手指在积灰的账本上敲了敲,“那批信特殊,单独锁在里间铁柜。当年日军轰炸前,最后一批邮件没来得及发,全封在里头了。”他起身时腰弯得像张弓,从钥匙串上解下枚铜钥匙,“喏,第三层抽屉,编号是‘军’字开头的木盒。”

里间比外间更暗,阳光只能从屋顶破洞漏下几缕,在地上织出金网。铁柜上了三道锁,老张头说这是当年怕信件丢失,特意加的防盗措施。陈砚捏住钥匙时,金属冰凉刺骨,插进锁孔转了三圈,才听见“咔”的轻响——锁芯里的铁锈大概早就凝成了块。

第三层抽屉果然躺着个桐木盒,盒面烫着褪色的“军”字,边角包着铜皮,磨得发亮。打开时一股樟脑味混着纸浆的气息涌出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封挂号信,邮票都是“抗战胜利纪念”图案,右上角的邮戳模糊不清,只能看清“战地急送”四个字。

“最底下那封,信封角上有个‘林’字。”林晚的声音带着点发颤,她爷爷的名字叫林正南,当年就是在这片战场失踪的。

陈砚把信件一封封挪开,最底下那封果然有个淡青色的“林”字,信封边缘磨损得厉害,背面贴着三张补充邮票,邮票上的士兵图案被雨水泡得发涨,却依旧能看出持枪挺立的模样。信封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不止一张纸。

“这信封是油布做的。”陈砚指尖划过粗糙的表面,“难怪能顶住雨水,油布上还涂了蜂蜡,是当时专门用来防湿的。”他小心地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三张纸,两张是信纸,还有一张是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站在战壕边,身后是残破的炮楼,他笑得露出白牙,手里举着支步枪,枪托上刻着个“南”字。林晚的手指轻轻按在照片边缘,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是我爷爷……他那时候才二十出头。”

第一张信纸的字迹被水洇过,有些字晕成了墨团,但还能看清大半:

“娘,展信安。

昨天又打退了一次进攻,我没事,就是胳膊擦了点皮,卫生员已经给涂了药膏,您别担心。咱村去参军的五个兄弟都好,就是柱子想家想得直哭,我把您给我带的芝麻饼分了他半块,他才止了泪。

您寄来的布鞋收到了,鞋底纳得真结实,踩在泥里都不打滑。我给战友们看,他们都夸您手艺好,说家里有娘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对了,上次您问我想不想要个新钢笔,不用啦,我捡了支敌军的钢笔,虽然笔尖有点弯,蘸墨水照样能写字。等打跑了鬼子,我就用它给您写家书,一天写一封,把战场上的事都告诉您。

娘,您种的麦子该熟了吧?记得别累着,等我回去帮您割。还有,村口的老槐树开花了吗?我总想起小时候您摘槐花给我做饼的味道……”

第二张信纸更皱,字迹也潦草得多,像是在匆忙中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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