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油缸底的桂花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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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轻轻敲了敲酒坛,声音闷闷的:“里面不止有酒。”他找来锤子,小心地敲开泥封,坛口的香气瞬间涌出来,甜得发腻。往里一看,除了清澈的酒液,还有个小小的布包沉在坛底。
布包打开,是枚磨得发亮的铜戒指,戒面刻着个“芬”字,旁边还有张褪色的粮票,上面用圆珠笔写着:“1983年,桂芬爱吃的芝麻糖,用这票换的。”
“是他的结婚戒指。”林晚想起相册里的细节,张桂芬的无名指上戴着同款戒指,“他把念想都封进酒里了。”
油缸旁的石桌上,还放着个缺角的粗瓷碗,碗底有残留的酒渍。陈砚倒了半碗桂花酒,酒液在碗里晃出细碎的光,像揉碎的星星。他把戒指放在碗边,又从背包里摸出袋炒花生——来之前特意在镇上买的。
“就算提前陪他们喝了。”陈砚把花生倒在石桌上,“金婚酒,总得有花生下酒。”
林晚拿起那枚戒指,戒面的“芬”字被摩挲得发亮:“你说,李爷爷现在是不是在看着我们?”
陈砚望着油缸里剩下的菜籽油,阳光照进去,油面浮着层细碎的光,像谁在里面撒了把星星:“应该在。你看这油多清,他肯定每天都来擦油缸。”
离开油坊时,陈砚把桂花酒重新封好,放回油缸底,只是没再缠同心结,留了道缝隙。林晚把那枚戒指放在石桌上,对着油缸鞠了一躬:“李爷爷,桂芬奶奶,我们走了,明年秋天再来看你们。”
风穿过油坊的窗户,吹动挂在梁上的油葫芦,发出“叮咚”的轻响,像谁在应和。
《拾遗录》新的一页写着:“下一站,老供销社的货架后,有个没开封的铁皮饼干盒,1990年有个孩子说‘等爸爸从深圳回来再吃’,盒子上画着孙悟空。”
夕阳把油坊的影子拉得很长,油缸里的菜籽油泛着暖黄的光,像一缸永远不会冷却的思念。陈砚回头望了眼,突然觉得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约定,就像这坛桂花酒,封得越久,越能酿出最醇厚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