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石凳下的粉笔头(1/2)

老槐树的树荫比二十年前更浓了,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子,在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树下的石凳被岁月磨得溜光,凳面裂着道斜缝,像咧开的嘴角在笑。陈砚蹲下身,手指抠着石凳底部的泥土——那里有个浅坑,积着厚厚的落叶,扒开时指尖触到块坚硬的东西,带着粉笔特有的涩感。

《拾遗录》在怀里微微发烫,字迹沾着泥土的湿润:“1997年春,刚上一年级的李小虎和林晓雅,在石凳底藏了半截粉笔头,上面用指甲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他们说‘要一直在一起,像这两个小人一样’,后来石凳被雨水冲刷,粉笔头渐渐嵌进泥里,成了树的一部分。”

“找到了!”林晚的声音带着雀跃。她小心地用镊子夹起那块东西——果然是半截白色粉笔头,粗短的圆柱体,一端被啃得坑坑洼洼(想来是小虎的杰作),另一端的侧面刻着模糊的痕迹,得对着光才能看清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胳膊交缠在一起,像打了个笨拙的结。

粉笔头的石膏已经风化,指尖一碰就簌簌掉渣,但刻痕里嵌着的细沙却异常牢固,显然是被无数次雨水浸泡后,与泥土融为一体了。林晚想起刚才在卫生院,李小虎说他总梦到老槐树下的石凳,梦里总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粉笔头问他“小人会不会分开”。

“这粉笔头……”陈砚突然注意到石凳底部的浅坑边缘,有圈淡淡的白痕,像是后来有人用新粉笔描过刻痕,“有人来过。”

林晚凑近闻了闻,粉笔头除了泥土味,还有股极淡的薄荷香——是现在小学生常用的无尘粉笔的味道。“是近年描的,”她猜测,“说不定是小虎老师回来过。”

石凳旁的泥土里,还埋着个铁皮青蛙玩具,上弦的钥匙已经锈死,青蛙的漆皮剥落得露出铁皮,背上却用红色指甲油画着颗小小的心,颜色虽已发暗,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鲜亮。“是小雅的!”林晚认出这是照片里林晓雅攥在手里的玩具,“她当年总爱用妈妈的指甲油给玩具画画。”

树洞里藏着个破旧的书包,帆布面已经烂成了条絮,里面掉出本一年级的语文课本,封面画着“我爱北京天安门”。课本第三十二页的空白处,用铅笔写着两行字,是两个不同的笔迹:

“小虎:我把橡皮分你一半。”

“小雅:我把铅笔借你用。”

字迹下面画着两个重叠的五角星,显然是两人各画一个,故意让它们交叠在一起。

“他们那时候真好。”林晚摩挲着泛黄的纸页,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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