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旧戏台的胭脂盒(1/2)
村西头的旧戏台塌了大半,只剩半面雕花的木牌坊还立着,“聚贤台”三个字被风雨啃得只剩轮廓,像三个半哑的喉咙。陈砚踩着碎砖往里走,戏台中央的木板早已朽烂,露出底下的黄土,唯有后台的化妆台还保持着大半完整——红漆剥落的台面上,摆着个缺了角的铜盆,旁边散落着几支断了头的木梳。
“《拾遗录》上说,胭脂盒藏在化妆台的抽屉里。”林晚蹲下身,指尖拂过抽屉上的铜锁,锁鼻已经锈成了个疙瘩,却能看出上面刻着朵小小的梅花,“这锁是后来加上的,不像当年的物件。”
陈砚从背包里翻出那串“东南西北中”钥匙,试着把最小的那把插进锁孔。钥匙齿刚对上,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抽屉里铺着块褪色的红绒布,布上躺着个螺钿胭脂盒,贝壳镶嵌的牡丹花纹已经发黑,盒盖边缘缺了块瓷,露出里面的白胎。
“是这个!”林晚小心地掀开盒盖,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混着霉味涌出来,里面的胭脂早就干成了块暗红色的硬块,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细腻。盒底贴着张极小的红纸,上面用金粉写着个“春”字,笔画里还嵌着些细小的亮片,想来是当年唱戏时沾的金粉。
“这是‘小春来’的胭脂盒。”守戏台的张老汉背着柴捆从后墙绕进来,看见胭脂盒,突然放下柴捆,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我爹当年是戏台的杂役,总跟我说,有个叫小春来的坤角,唱《穆桂英挂帅》能把台下的石头都唱活了。”
他接过胭脂盒,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螺钿花纹:“1947年冬,小春来在这儿唱压轴戏,说唱完这出就嫁给城南布庄的少东家。结果戏刚唱到‘辕门外三声炮’,就被国民党兵抓了壮丁的队伍掳走了,胭脂盒落在后台,我爹偷偷收了起来,说等她回来接着用。”
陈砚注意到抽屉深处还有个布包,打开一看,是件绣着凤穿牡丹的戏服残片,水红色的缎面上,金线绣的凤凰尾巴已经磨秃,却依旧能看出针脚的精致。残片里裹着张泛黄的戏单,上面印着“小春来 饰 穆桂英”,旁边用铅笔写着行小字:“布庄少东家留座,三排五号”。
“少东家后来怎么样了?”林晚追问。
张老汉往火堆里添了块柴,火星子噼啪跳着:“疯了。小春来被掳走那天,他在台下生生咬碎了两颗牙,后来天天往戏台跑,就坐在三排五号的位置,手里攥着这张戏单,一等就是三十年。1977年冬天走的,走前让我把他的骨灰撒在戏台底下,说‘春来回来唱戏,我听得见’。”
他指着戏台中央的黄土:“就撒在那儿。去年修戏台地基时,挖出块没化完的骨头,上面还沾着点红绸子——是少东家当年系在手腕上的,跟小春来戏服上的料子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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