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王家老屋的布偶(1/2)

王家老屋在村西的坡底,土坯墙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屋檐下的茅草枯得像团灰,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陈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堂屋的方桌蒙着层厚灰,桌上的粗瓷碗还保持着摆放的姿势,像主人刚离开不久。

“《拾遗录》说布偶藏在炕洞里。”林晚用手电筒照着东屋的土炕,炕沿的泥土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麦秸秆,炕洞的入口被块松动的土坯挡着,边缘有明显被撬动过的痕迹——想来是王大叔当年藏东西时留下的。

陈砚抠开那块土坯,炕洞里漆黑一片,弥漫着股烟火的焦味。他伸手往里探,指尖触到团软软的东西,带着布料的粗糙质感,拽出来一看,是个用碎布拼缝的布偶,巴掌大小,脑袋是圆形的蓝布,身子是补丁摞补丁的花布,眼睛是用黑线绣的,歪歪扭扭的,像总是在笑。

“这手艺……是王大叔的。”林晚捧着布偶,指尖抚过上面的针脚,“他年轻时学过几天裁缝,后来改做木匠,可这缝补的功夫没丢。你看这布偶的胳膊,是用麻绳捆的,能活动,跟他给村里孩子做的木猴玩具一个思路。”

布偶的肚子里塞着些荞麦壳,已经受潮结块,摸起来硬硬的。陈砚轻轻捏了捏,布偶的肚子里似乎还藏着别的东西,他小心地拆开腹部的线脚,从里面掉出张泛黄的纸条,是用卷烟纸写的,字迹是王大叔的,带着点颤抖:“明小子,谢你送的药,这布偶给你作伴,你一个人在村里,别太孤单。”

“1982年冬天,周明感冒发烧,”林晚想起周明的日记,“王大叔拄着拐杖走了三里地,到知青点看他,却没进门,就把布偶放在了窗台上,说‘是丫丫做的,让他解闷’。其实丫丫根本不会做针线活,这分明是王大叔连夜缝的。”

土炕的席子底下,还压着件半旧的蓝布衫,是周明的,袖口磨破了,却洗得干干净净,领口缝着块补丁,针脚和布偶上的一模一样——王大叔总说“明小子的衣服破了没人补”,就趁周明去磨坊时,偷偷把他的衣服拿去缝补,叠好再放回原处。

“周明当年总穿这件蓝布衫,”林晚指着布衫上的口袋,里面还别着半截铅笔,是王小丫给他的,“他说这衣服‘穿着暖和’,其实是知道里面有王大叔的心意。”

堂屋的墙上,挂着个破旧的竹篮,里面装着些木工工具:锛子、凿子、刨子,都是王大叔的宝贝。其中一把凿子的木柄上,刻着个小小的“明”字,是王大叔刻的——1981年秋天,周明帮着王家盖猪圈,不小心把凿子掉在泥里,王大叔捡回来后,就刻了这个字,说“以后这凿子就归你了,算谢礼”。

“周明后来把这凿子带进城了,”陈砚想起周磊的话,“去年整理遗物时,在工具箱里找到了,木柄都包浆了,显然是常被人摩挲。”

布偶的背后,还绣着个小小的“安”字,是用红色的线绣的,颜色已经发暗,却依旧能看出绣时的用心。王大叔总说“平安是福”,当年周明要返城,他没去送,就在布偶上绣了这个字,说“让布偶替我陪着他,保他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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