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加急电报与母亲的絮语(2/2)

后来有人说在东北看到个瘸腿的老兵,像建军,她揣着这份电报找了三年,最后倒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手里还攥着被磨得发亮的电报角。

“她到死都觉得儿子还活着。”林晚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加急电报突然“哗啦”抖了一下,模糊的字迹里渗出淡淡的金光,在纸上拼出几行新字,是赵建军的笔迹,刚劲有力:“娘,咸蛋我收到了,在梦里。您腌的蛋最香,等我下辈子,还做您儿子,吃您腌的咸蛋。”

金光越来越亮,凝成个穿军装的年轻身影,对着空气深深鞠了一躬:“娘,对不起,没能回去陪您。”

赵桂英的虚影从电报里浮出来,头发花白,却笑得满脸皱纹:“娘知道你尽力了,娘不怪你。”

两道虚影在金光中相拥,渐渐化作点点光屑,钻进陈砚的镜子印记。加急电报上的墨迹慢慢褪去,只留下干干净净的纸页,像从未被泪水浸泡过。

老爷子看着空抽屉,突然笑了:“赵家婶子总说,电报这东西神,能把话送到天边。现在看来,还真是。”

离开邮局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照着空荡荡的邮筒,风灌进去的声音不再像哭,倒像谁在轻轻哼着小调。陈砚摸了摸镜子印记,那里的温度像揣着个热乎的咸蛋,暖到心里。

《拾遗录》新的一页写着:“下一站,老木匠铺的工作台,有一把没刻完的木梳,梳齿间藏着个关于‘等待’的承诺。”

林晚踢着路上的石子,突然说:“你说,赵大娘在天上,能闻到咸蛋的香味不?”

陈砚望着月亮,觉得今晚的月色都带着点咸香:“肯定能。她儿子说了,在梦里都能闻到呢。”

老邮局的灯还亮着,老爷子正对着那份空白电报出神,仿佛能看见多年前那个倔强的老太太,坐在藤椅上,一遍遍地念着给儿子的絮语。有些话,哪怕隔着生死,终究还是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