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旧粮仓的新谷(2/2)
陈砚爬上木梯,凑近簸箕一看,那片银杏叶上竟然用铅笔写着字:“给周老师的,这片叶子像小船,能载着粮食去远方”。字迹稚嫩,是小花的笔迹,叶尖还留着个小小的牙印,显然被她咬过。
“小花现在还收藏着周老师的玉米糖纸呢,”林晚仰着头说,“她说等自己的学生长大了,就把这些故事讲给他们听,让他们知道以前的人是怎么爱惜粮食的。”
新粮入仓的仪式在傍晚举行。村里的老人们带着孩子们,每人手里捧着一小捧新粮,依次倒进粮仓。周磊的儿子踮着脚,把手里的玉米粒撒得高高的,金黄的颗粒在夕阳里划出弧线,像场金色的雨。
王小丫站在粮仓门口,手里捧着个布包,里面是周明当年用过的量斗。“明儿说,量斗要平,做人要正,”她把量斗递给周磊的儿子,“你替爷爷量量,看看这仓粮够不够全村人吃一冬。”
小家伙学着大人的样子,用量斗舀起玉米,倒进去时“哗啦啦”响,引得大家笑起来。笑声在粮仓里回荡,惊飞了梁上的麻雀,扑棱棱地掠过窗棂,翅膀带起的谷糠像层薄雾。
陈砚望着满仓的新粮,突然明白周明为什么对粮仓情有独钟。这不仅仅是储存粮食的地方,更是储存日子的容器——那些捡谷粒的清晨,守粮仓的夜晚,藏宝贝的雀跃,都被谷香裹着,酿成了岁月里最醇厚的味道。
离开粮仓时,夕阳正把仓门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巨大的“丰”字。老保管锁门时,特意往门轴里滴了点新榨的菜籽油,说“让门轴也尝尝今年的香”。
《拾遗录》新的一页沾着点谷糠,上面写着:“村东头的老井旁,埋着个1985年的陶罐,里面装着周明和孩子们做的玉米酒,坛口封着红布,说‘等明年丰收了就开封’。”
晚风穿过粮仓的缝隙,带着新粮的清香,漫过晒谷场,漫过银杏林。陈砚摸了摸口袋里那颗烫着“明”字的玉米芯,突然觉得,有些等待从来不会落空——就像这仓里的粮食,只要用心守护,总能等到春暖花开,等到新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