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讲台下的木箱(1/2)
晨光刚爬上教室的窗台,陈砚就踩着露水往学校走。《拾遗录》里那句“讲台下的木箱”像颗种子,在他心里发了芽。教室门没锁,是周磊特意留的,门框上还贴着张字条:“第三块砖能撬开,小心木刺。”
讲台是老式的红漆木台,边角被磨得发亮,露出浅黄的木色。陈砚蹲下身,手指敲了敲周磊说的那块砖,果然是空的。用小刀撬开砖缝,里面藏着把生锈的铜钥匙,柄上缠着圈蓝布条,布条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明”字——是周明的笔迹,他总爱用这种细碎的方式留记号。
钥匙插进讲台侧面的锁孔,“咔嗒”一声轻响,锁芯弹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樟木和旧纸张的气息涌了出来。陈砚扶住讲台边缘,慢慢掀开底板,里面果然嵌着个樟木箱,盖沿包着铜边,已经氧化成青绿色,却擦得锃亮,显然当年被精心打理过。
“这箱子!”跟来的林晚低呼一声,伸手抚过箱面,“我奶奶说过,周老师结婚时,他娘给打的樟木箱,后来他总往学校带,说‘装宝贝用’。”
箱子上了把小铜锁,钥匙孔形状像片枫叶。陈砚摸出昨晚找到的枫叶形钥匙——是从周明的旧笔筒里翻出来的,当时只当是个摆件——插进去刚好合适。锁开的刹那,樟木的清香更浓了,混着淡淡的墨香,像把尘封的记忆轻轻推开。
箱底铺着块蓝印花布,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纸包,每个纸包都用红绳系着,绳结是周明最擅长的“吉祥结”。最上面放着张泛黄的信纸,字迹清隽,是周明的手笔:
“给1986年的孩子们:
等你们发现这箱子时,该是春天了吧?每包是份小礼,按名字分好的,别抢错啦。
狗蛋的是木雕弹弓,磨了边角,不扎手;小花的是布娃娃,头发是用我家母鸡的绒毛做的;石头的是铁皮青蛙,上了油,能跳三年;还有……
别嫌礼物旧,都是我夜里做的。知道你们盼长大,可长大这事儿急不得,得像咱村的麦子,慢慢抽穗,风一吹,晃悠悠地就高了。
箱子里垫了樟木,虫蛀不了。等你们拆开时,要是有人哭鼻子,可得让他多吃块红薯干——甜的,能压下去。
周明 1985年冬”
“真的有我的!”林晚翻到标着“晚晚”的纸包,声音有点发颤。纸包不大,摸着像本书,拆开蓝印花布,里面是本线装的《唐诗选》,封面上用金粉画了朵梅花,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腊梅瓣,还带着点暗香。“我小时候总缠着他教写诗,说要当‘女先生’。”
陈砚找到标着自己名字的纸包,沉甸甸的。解开红绳,里面是个木刻的砚台,巴掌大小,雕着片荷叶,荷叶上趴着只小青蛙,刻痕里还留着淡淡的墨渍。砚台底下刻着行小字:“磨墨如磨心,慢些,再慢些。”他指尖抚过温润的木头,突然想起周明教他写字时说的话:“笔要稳,心要静,字歪点没事,别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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