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祠堂角落的旧木箱与未寄的信(2/2)
“周老师总说‘话说出去就忘了,写下来才实在’,原来这些信是准备当面给的。”周磊摩挲着信封上的日期,“我爹常提起,说周老师兜里总揣着小本子,谁爱吃酸的、谁怕虫子,都记着,比亲爹妈还上心。”
箱子底下还有个铁皮盒,打开一看,是些孩子的“杰作”:石头画的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标着“周老师”),丫丫编的草戒指,柱子用木头刻的小斧头……最显眼的是个布偶,布料是从旧衣服上剪的,眼睛是用黑纽扣缝的,脖子上还系着根红绳。
“这是我缝的!”周磊突然喊道,“我十岁生日那天,学着缝布偶,针脚歪歪扭扭,周老师却说是‘最好的礼物’,还说要好好收着。没想到……”
陈砚把布偶拿起来,发现背后缝着个小口袋,里面塞着张纸条,是周明的字:“磊磊做的布偶,像模像样,比商店里的好百倍——因为里面有心意。”
箱子里的东西不算多,却像把钥匙,打开了那些被时光藏起来的细节。陈砚忽然明白,为什么村里人总说“周老师把心掏给了村子”——他的好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藏在日记的字里行间、未寄的信里、孩子们随手做的小物件里。
“这些信和日记,该让孩子们看看。”陈砚把东西小心放回箱子,“明天召集村里的孩子,就在祠堂正厅,让他们知道,当年的周老师是怎么陪着前辈们长大的。”
周磊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我还要把布偶带去学校,给我的学生看——告诉他们,真正的关心,不是说多少漂亮话,而是把别人的难处放在心上,一点点帮着扛。”
夕阳透过耳房的木窗,在箱子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那些旧信、旧物在光里仿佛活了过来。陈砚想起周明常说的一句话:“日子是由无数个‘小’组成的,把小事做好了,日子就大了。”此刻再品这句话,心里沉甸甸的,却又暖融融的。
耳房的蛛网被扫干净了,木箱被搬到了祠堂正厅的高桌上,盖着块新换的蓝布。陈砚看着它,仿佛看到了周明当年弯腰放进信笺的样子——那时的他一定想不到,二十多年后,这些“没寄出的心意”,会成为照亮后辈的光。
夜色渐深,祠堂的灯亮了,周磊在整理那些信,陈砚则在写新的日记:“今日发现周老师的旧箱,内有信十余封,皆未寄,却比任何邮件都珍贵。原来所谓传承,就是让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善意,一代代被看见、被记得、被延续……”
窗外的虫鸣渐起,和着祠堂里翻动纸张的声音,像一首温柔的夜曲。这一章的故事,藏在箱底,却亮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