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老槐树的年轮与藏在树洞里的糖纸(2/2)
小石头踮着脚往树洞里瞅,突然喊道:“里面有糖纸!”他掏出那张巧克力糖纸,对着阳光看了又看,“王爷爷说,这是周爷爷藏的糖,对不对?”
王大爷笑着点头:“对,周老师总说,甜东西要藏着,慢慢吃才够味。就像日子,得攒着点甜,苦的时候才熬得过去。”
陈砚把糖纸和布包放回树洞,又添了片新摘的槐树叶。孩子们学着他的样子,往树洞里塞自己的“宝贝”:丫丫放了颗捡来的玻璃珠,小石头塞了张画着坦克的卡片,最小的毛毛把嘴里的奶糖吐出来,用树叶包着放进去,引得大家直笑。
“周老师当年就是这么教的。”王大爷看着孩子们,眼里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他说树洞里的秘密,得一代传一代,这样老槐树才不会孤单。你看这树,每年春天开花,夏天结果,都是在跟咱说‘日子还长着呢’。”
阳光穿过槐树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无数个跳动的音符。陈砚摸着树干上的年轮,突然明白周明为什么执着于在树洞里藏东西——他是想给日子留点念想,让孩子们知道,再平凡的日子里,也藏着偷偷的甜;再普通的树,也记着一代代人的故事。
树影西斜时,孩子们该回家吃饭了。临走前,小石头把树洞用树枝挡好,说“别让虫子把糖纸吃了”。陈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像看到了当年的石头,也像看到了那个总在树下藏糖的周明。
王大爷继续扫地,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响,和风吹树叶的“哗哗”声混在一起,像首老调子。陈砚想起周明在日记里写的:“老槐树的年轮,是村子的账本,每一圈都记着谁来了,谁走了,谁留下了多少甜。”
他掏出小刀,在1985年的刻痕旁边,轻轻划了道新的痕,没标年份,却知道它会像往年的年轮一样,慢慢长进树里,和那些藏在树洞里的糖纸、秘密、孩子们的笑声一起,成为老槐树新的记忆。
风穿过槐树枝,带着槐花的清香,漫过祠堂的屋顶,漫过晒谷场新播的种子,漫过整个村子。陈砚站在树下,听着树叶的低语,突然觉得,有些离开从来不是终点——就像这老槐树,只要树洞里还有糖纸,还有孩子的笑声,那些藏在年轮里的故事,就会一直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