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木梳与木匠的未竟之诺(1/2)
老木匠铺的门槛被磨得只剩薄薄一片,陈砚跨进去时,脚底蹭到堆木屑,扬起的粉尘在晨光里打着旋。工作台靠窗摆着,刨子、凿子、墨斗在台面上排得整齐,唯独中央空着块地方,像特意为某件东西留的。
《拾遗录》在怀里微微发烫,新的字迹混着木屑的气息:“工作台抽屉里,有把黄杨木梳,梳背刻了半朵牡丹,民国三十七年木匠老顾为未婚妻春桃所制,未及完工,春桃便病逝于肺结核。”
“黄杨木梳养人,”林晚的指尖抚过工作台的木纹,指腹沾了点木粉,“民间说‘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没刻完的梳子,总带着点未了的念想。”
铺子里没人,只有墙角的老座钟“滴答”走着。陈砚拉开工作台最底层的抽屉,果然躺着把木梳——黄杨木的纹理细腻如绸,梳背刻了半朵牡丹,花瓣边缘还留着未打磨的毛刺,显然是中途停了工。
他刚把木梳拿出来,梳齿突然轻轻颤动,在晨光里投下细碎的影,像谁的手指在梳齿间拨动。抽屉深处露出个布包,打开是叠信,信封上的字迹刚劲有力,是老顾的笔体,收信人都是“春桃吾妻”。
“还没成婚,就叫‘吾妻’了。”林晚拿起最上面的信,信纸泛黄发脆,“民国三十六年写的,说‘等把牡丹刻完,就用这梳子女方家提亲’。”
后墙的木板突然“吱呀”响了一声,一个穿蓝布短打的老者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攥着把锛子,看见陈砚手里的木梳,突然红了眼眶:“这梳子……你们找着了。”
“您是?”
“我是老顾的徒弟,”老者放下锛子,声音发颤,“师父走的前一晚,攥着这梳子说‘春桃还等着梳头呢’。他刻这梳子刻了半年,每天刻完活就坐在窗边磨,说春桃喜欢牡丹,要刻得比镇上绣娘绣的还艳。”
木梳突然变得温热,梳背的半朵牡丹竟泛起淡淡的粉色。陈砚的镜子印记发烫,眼前浮现出画面:
春桃坐在木匠铺的门槛上,手里绣着牡丹帕子,看老顾刨木头,时不时咳嗽两声,帕子上便沾点淡红;
老顾把刻了半朵的木梳藏在抽屉里,说“等你病好了,亲手给你梳一次头”,春桃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帕子上的丝线还亮;
春桃走的那天,老顾正在给木梳抛光,听见消息手一抖,刻刀在掌心划了道口子,血滴在牡丹花瓣上,晕开一小团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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