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旧信里的温度,檐下的等待(2/2)
一页页翻下去,字迹从工整到潦草,记录着他掉的第一颗牙、第一次得的小红花、第一次跟人打架……最后一页停在他十二岁生日:“今天砚儿许愿说要个篮球,明天去买。这小子长个了,比去年高了半头,得给他买双新球鞋,不然跑不快……”
日期后面,有个小小的墨点,像滴没擦干净的泪。
“他每天都写,哪怕加班到半夜,也得在本子上划两笔。”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爸嘴笨,不会说好听的,就把心思都藏在这本子里了。”
陈砚合上本子,红绳在指尖绕了两圈。窗外的阳光移到檐下,照着晾衣绳上的衬衫,风一吹,衣摆轻轻晃,像在招手。
“妈,我想回趟老屋。”他突然说,“把阁楼再收拾收拾,看看还有没爸留下的东西。”
母亲抬头,眼里闪着光:“好,我陪你去。你爸总说,老屋的檐角结实,能挡风雨,就像家一样。”
重返老屋时,檐下的麻雀还在叽叽喳喳。陈砚踩着梯子爬上阁楼,在最角落的木箱里翻出个铁盒,里面是父亲的工作证、几枚奖章,还有张他年轻时的照片——穿着警服,站在老屋门口,笑得一脸青涩,胸前的徽章闪着光。
“这是你爸刚参加工作时拍的,”母亲指着照片,“他说要当警察,保护老百姓,也保护我们娘俩。”
陈砚把照片放进贴身的口袋,又在木箱底摸到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双崭新的篮球鞋,鞋码是38码,正是他十二岁时穿的尺寸。鞋底的标签还没撕,上面印着“耐磨”两个字。
“他那天买完鞋回来,就出事了……”母亲别过头,望着窗外,“鞋一直放在这儿,总想着等你穿得上时再给你,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
陈砚把鞋抱在怀里,鞋盒上还留着父亲的指印。他走到檐下,阳光落在鞋面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远处的周明在喊他:“陈砚,打球去啊!”
他扬了扬手里的鞋,笑了:“等我换双鞋!”
系鞋带时,他忽然发现鞋盒里有张纸条,是父亲的字迹:“砚儿,打球别太拼,伤了自己不值当。但要是有人欺负你,别怕,爸在呢。”
陈砚站起身,往球场跑去,风掀起他的衣角,像父亲的手在背后推着他。他知道,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没实现的约定,从来都不是遗憾——它们藏在信里,藏在本子里,藏在那双崭新的篮球鞋里,像老屋的檐角,永远在阳光下等着他,给他挡着风雨,护着他往前跑。
檐下的麻雀飞走了,留下几片羽毛,在风里打着旋。母亲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奔跑的背影,轻轻说了句:“他爸,你看,咱儿子长大了。”
风穿过走廊,带着桂花的香,像是父亲的回应,轻得像声叹息,又暖得像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