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画室的晨光与未干的颜料(1/2)
美术学院的画室总在清晨五点亮起灯。陈砚推开画室门时,松节油的气息混着晨光涌出来,墙上的石膏像在逆光里成了沉默的剪影。他走到靠窗的画架前,把周老师留下的那支红色油画棒摆在调色盘旁——这是他养成的习惯,就像父亲当年总把那支快用完的红颜料藏在抽屉里,带着点近乎虔诚的珍视。
一、调色盘上的传承
“又来这么早?”身后传来脚步声,是教油画的林教授,手里端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你这股劲,倒像我年轻时认识的一位先生。”
陈砚回过头,林教授正盯着他的调色盘看。盘里挤着几团颜料:钛白像未化的雪,赭石带着泥土的沉郁,而最显眼的是那抹正红,像凝固的朝霞——正是用周老师留下的油画棒融开的。
“周明远先生,您认识?”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林教授呷了口茶,镜片后的眼睛亮起来:“何止认识,我是他的学生。当年他总说,红色不能调得太杂,得像地里刚摘的红辣椒,带着股生猛的鲜气。”
他指着陈砚调色盘里的红颜料:“你这调法,和他当年一模一样。他画石榴时,总说‘要让看画的人觉得能闻见甜气’,你这颜料里掺了点柠檬黄?”
陈砚点头。这是他偶然发现的法子,加一点黄,红色会透着暖意,像老屋院子里晒透的石榴。林教授笑了:“周先生当年也这么干,说这是‘给红色加阳光’。他还说,这法子是跟一位乡村画师学的——那画师总在画里藏着麦秸的香。”
陈砚突然想起父亲画稿里的麦田,穗子在风里翻涌,边缘总用橘红勾一道光。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传承,早藏在颜料的配比里,像条看不见的线,把乡村的泥土与画室的晨光连在了一起。
二、素描本里的村庄
画架旁堆着几本素描本,最旧的那本封面已经磨破,里面画满了老屋的细节:门槛上被磨圆的木纹、老槐树疤结处的奇特形状、甚至是屋檐下那几块松动的青瓦。翻到最后一页,是幅未完成的速写:灶膛里跳动的火苗,映着母亲的侧脸,铅笔的笔触轻得像叹息。
“想家了?”林教授拿起素描本,指尖划过画里的灶膛,“周先生也总在速写本里画老家的灶台。他说‘烟火气是最好的模特,比石膏像活得实在’。”
陈砚想起周老师木箱里的那幅《老屋灶台》,画里的铁锅冒着白汽,锅沿搭着双蓝布手套,和他记忆里母亲做饭时的模样几乎重合。林教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周先生常说,真正的艺术不在画室里,在晒谷场的木锨上,在渡口的船板上,在老百姓过日子的烟火里。”
他翻开自己的教案,里面夹着张泛黄的照片:周老师蹲在田埂上,手里举着速写本,旁边站着个穿布鞋的年轻人,正指着远处的风车说着什么——那是年轻时的父亲。照片背面有行字:“艺术要脚踩泥土,才能长出根。”
三、未干的石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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