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槐花酿里的新约(1/2)

从鹰嘴崖下来时,日头已爬到头顶,晒得石板路发烫。周行拎着半篮刚采的槐花,花瓣上还沾着细碎的阳光,走到村头老槐树下时,忽然指着树干惊呼:“看这疤!”

树干离地一人高的地方,有块巴掌大的凹陷,边缘的树皮向内卷曲,像只半握的手掌。陈砚凑近摸了摸,凹陷深处还留着淡淡的刻痕,仔细辨认,能看出是个模糊的“砚”字——是父亲的笔迹。

“我爷说过,你爸小时候总在这树下写作业,树干被他刻了满肚子的字。”周行用指尖戳了戳那凹陷,“这疤是十年前雷劈的,当时以为树活不成了,没想到第二年开春又冒出新芽,这‘砚’字就被包在疤里了,跟镶进去似的。”

李念突然蹲下身,指着树根处的泥土:“这有个小陶罐!”三人扒开浮土,挖出个巴掌大的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布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槐花。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叠泛黄的纸,最上面那张是张手绘的槐花酒方子,字迹娟秀,是林生先生的笔迹:“新采槐花要晒半日,去水汽;米酒得用当年的新米酿,发酵时埋在老槐树根下,见月时翻三次缸……”

下面还压着张纸条,是父亲的字,比方子上的字潦草些,带着点急切:“林生兄,按你说的法子试了三回,前两回都酸了,这次在缸底铺了层松针,闻着有股清劲,等中秋开封,给你留半坛。”末尾画了个笨拙的笑脸,旁边用红笔圈了个日期——正是陈砚出生那天。

“原来他们当年真的一起酿过槐花酒。”陈砚指尖抚过那笑脸,纸面薄脆,像一碰就会碎,“我妈说我出生那天,爸在产房外蹲了整夜,手里攥着瓶槐花蜜,说要给我泡成长酒。”

周行突然拍了下大腿:“我家阁楼上有我妈当年的酿酒缸!她说是你爸送的,粗陶的,缸口刻着朵槐花,跟这方子上画的一模一样!”

李念也跟着点头:“我爷的工具箱里藏着把竹制酒勺,勺柄上刻着‘砚’字,他说当年借你爸的用,后来就没还,说‘等孩子长大了,让他们自己算这笔账’。”

三人踩着树影往周行家走,槐花在竹篮里轻轻晃,香气混着阳光漫出来。周行的阁楼在老宅院最里面,木楼梯踩上去“吱呀”响,角落里果然立着只半人高的粗陶缸,缸口果然刻着朵槐花,花瓣边缘磨得发亮,显然被摸过无数次。缸底沉着层细密的松针,正是父亲纸条里写的法子。

“我妈说这缸二十多年没动过,说要等个‘合适的日子’才开封。”周行搬来块石头垫在缸下,“今天不就是合适的日子?”李念跑回家取来那把竹酒勺,勺柄的“砚”字被摩挲得温润,陈砚则从家里拿来母亲收藏的新米,袋子上还留着当年的粮站印章——和父亲日记里记的粮站名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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