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怀表与跨海之约(2/2)
怀表的表盖突然自动弹开,船票上的墨迹开始晕染,在表盖内侧凝成苏曼琪的虚影。她穿着照片里的旗袍,手里拿着另一半船票,站在码头的晨光里,眼睛望着远方,眼角的细纹里积着岁月的霜。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虚影轻声说,声音像被海风磨过的沙,“你说过,机械钟最讲信用,四点十七分,一分不会差。”
陈砚按动表冠,试图让指针走动,机芯却纹丝不动。林晚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半块松香(修复孟小冬凤冠时剩下的),小心翼翼地抹在齿轮咬合处。她的指尖带着玄门灵力,松香融化的瞬间,怀表“嗡”地一声轻震。
“是海水锈蚀了齿轮缝隙。”林晚盯着表内,“他当年做了防水处理,却没算到海水会从表冠渗入。”
怀表的指针开始转动,从四点十七分缓缓向前,秒针每跳一下,表盖内侧的船票就清晰一分。沈砚之的虚影渐渐浮现,穿着湿透的西装,手里举着那半张船票,对着苏曼琪的虚影伸出手:“曼琪,我回来了。”
两道虚影在怀表的光晕里重叠,船票的两半自动拼合,边缘的齿痕严丝合缝。苏曼琪的虚影笑着落泪:“我就知道,你从不骗人。”
怀表的指针终于走到当前时间,发出清脆的“滴答”声。两道虚影化作金粉,钻进表盖内侧,船票上的字迹渐渐淡去,只留下一片空白,像被海水洗净的沙滩。
陈砚将怀表放在耳边,听着规律的滴答声,突然注意到表底刻着行小字:“以我之名,守你岁月。”
“这表……”林晚突然按住他的手,“沈砚之的‘砚’,和你的名字一样。”
陈砚愣住了。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孤儿,被爷爷捡到收养,爷爷临终前只说过一句“你和沈家有关”。此刻握着这只怀表,他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这银壳的温度,早已刻在骨血里。
离开钟表铺时,暮色正浓。林晚把笔记本放进背包,突然说:“我奶奶说,堂姑婆晚年总对着空表说话,说‘他回来了,只是我老得认不出了’。现在看来,她或许真的感应到了。”
陈砚低头看着怀表,秒针在四点十七分之后,又稳稳地走了无数圈。有些约定,哪怕隔着生死与深海,只要有人记得,就不算逾期。
《拾遗录》新的一页写着:“下一站,战时医院的废墟,有一支带血的钢笔,笔帽刻着‘护’字,记着一位医生与护士的生死相托。”
晚风穿过钟表铺的窗棂,吹动柜顶的座钟摆锤,发出规律的“滴答”声。陈砚握紧怀表,突然觉得这声音不止是时间在走,更像是有人在说:别怕,我在赶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