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砚台串联的光阴河(1/2)

县中学的美术班学生踩着晨露进村时,陈砚正在拓片墙的空白区贴新裁的宣纸。三十张米白色的生宣在风里轻轻晃,像刚展开的翅膀,引得带队的刘老师直赞叹:“这留白留得太妙了,像给时光留了扇窗。”

虎子背着比他还高的画板,跟在学生们后面当向导,三花猫叼着他的橡皮章,尾巴尖扫过石板路的青苔,惊起几只跳虫。“这是老槐树,拓片在那边!”“那是紫藤架,陈砚老师说最上面的花能画成紫色瀑布!”他的声音脆生生的,混着学生们的笑声漫过巷口。

王馆长带来的旧木箱被摆在拓片墙下,六方砚台一字排开,阳光透过木箱的缝隙落在砚池里,墨渍反射出细碎的光,像藏着星星。张大爷蹲在旁边,给每个来参观的学生讲砚台背后的故事:“这方是给石头叔的,他当年总爱用砚台砸核桃,说‘墨香混着核桃香,脑子转得快’……”

一、砚台里的师生缘

刘老师拿起刻着“张守义”(张大爷原名)的砚台,指尖在星纹处轻轻摩挲:“这种星纹砚在民国时期很流行,取‘文星高照’的意思。”她转向学生们,“你们看砚池边缘的弧度,特意做得浅一些,方便初学者控墨,可见做砚台的人多懂教学。”

张大爷突然红了脸,从怀里掏出个用红布包着的本子,翻开泛黄的纸页,上面是用毛笔写的小楷,字迹工整:“民国三十七年春,师赠砚,嘱‘字如其人,需正’。”旁边盖着个小小的“守”字印——正是用这方砚台调的印泥。

“这是我保存了一辈子的作业。”张大爷的声音有点发颤,“当年你爷爷总说,‘好字不是练出来的,是活出来的’,我现在才算明白,他是说做人得像砚台,经得起磨,受得住墨。”

陈砚看着那页作业,忽然想起父亲的日记:“1985年,见祖父批改旧作业,红笔圈出的错字旁,总画个小小的笑脸,说‘错了才知道对的好’。”她转身从老屋取来祖父的批改笔,笔杆上刻着“有教无类”,和砚台的“砚”字刻痕出自同一人之手。

“原来这是套完整的‘教具’。”王馆长把笔和砚台摆在一起拍照,“笔是‘教’,砚是‘学’,批改是‘导’,三代人用这三样东西,把文脉传了下来。”

二、学生们的新拓片

美术班的学生们很快上手了拓印。有个扎马尾的女生选了老槐树的树皮,拓出来的纹路像幅抽象画;戴眼镜的男生偏爱石桥的车辙印,说“这是岁月的心电图”;最有意思的是个小个子男生,非要拓三花猫的爪印,说“动物的痕迹也是时光的一部分”。

虎子凑在小个子男生旁边,看着猫爪印在宣纸上显出梅花形的淡墨痕,突然灵机一动:“我知道怎么让拓片更像真的!”他跑去厨房抓了把面粉,均匀地撒在猫爪上,再让猫踩在红纸上,果然印出了带白边的“雪梅爪”。

“这叫‘创新’!”他得意地向陈砚展示,却没注意三花猫趁他不注意,踩了个红爪印在张大爷的作业本子上,像朵突然绽放的小红花。张大爷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添得好!老东西就得有点新花样才活得下去。”

刘老师把学生们的拓片一张张往空白区贴,很快就占满了半面墙。她特意把“雪梅爪”拓片贴在祖父的砚台拓片旁边:“你看,民国的砚台和现在的猫爪印,隔着八十多年还能做邻居,这就是时光的魔力。”

陈砚看着新拓片和老拓片渐渐连成一片,忽然发现学生们的拓片边缘都带着点弧度,不像他们贴得那么规整。“这是故意的吗?”她问刘老师。

“是我让他们留的‘呼吸缝’。”刘老师指着缝隙间漏出的墙皮,“老墙的底色是土黄色,新拓片是白色,中间留条缝,像给新旧时光留了条对话的路。”她顿了顿,又说,“就像你们村的年轻人,守着老故事,也没忘了自己的新想法。”

三、木箱底层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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