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拓片墙的新访客(2/2)
美术班的学生们听得入了迷,扎马尾的女生突然说:“张爷爷,我们能拓您的木牌吗?我们带了新的宣纸,比当年的更韧。”
“当然能!”张大爷把木牌递过去,又从铁皮盒里翻出块墨锭,“用这个,是你爷爷当年磨秃的那块,墨色沉,拓出来好看。”
学生们立刻围了过去,戴眼镜的男生小心地把宣纸覆在木牌上,小个子男生拿着鬃刷轻轻敲打,让纸贴合每一道刻痕。风果然又起来了,这次没人用袖子擦,扎马尾的女生从画板袋里掏出块海绵,蘸着清水一点点润纸,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旧时光。
陈砚站在拓片墙前,看着新拓的巷牌渐渐显形,看着黏土雕像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看着张大爷给学生们讲当年的趣事,忽然明白祖父信里说的“守心”是什么意思——不是把旧物件锁在箱子里,而是让它们在新的故事里继续呼吸。
虎子举着相机跑过来,镜头里是三花猫蹲在黏土猫旁边,尾巴尖正对着铃铛的影子。“陈砚老师,你看这张像不像‘时光合影’?”
“像。”陈砚笑了,“特别像。”
这时,拓片墙上突然“哗啦”响了一声。众人回头,发现是最上面的一张老拓片松了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张大爷踩着板凳伸手去扶,陈砚下意识地托了他一把,指尖不小心碰到拓片的边缘,忽然摸到纸背有硬物——像是夹着什么东西。
“这里面有东西?”她小心地掀起拓片,掉出个卷成细筒的纸条,展开一看,是用毛笔写的短句:“今日拓得槐叶,与守义等小儿分食槐花饼,墨香混着花香,此乐最难忘。”落款日期是1951年春,正是张大爷说的被蚊子叮的那一年。
张大爷看着纸条,突然抹了把脸,笑声有点发哑:“你爷爷……他总说我记吃不记打,原来他都记着呢。”
风又起了,铜铃铛在车把上轻轻摇晃,“叮铃”声漫过拓片墙,混着学生们的笑声和三花猫的“喵呜”声,像支没谱的歌。陈砚把纸条轻轻夹回拓片里,看着墙根下新旧交织的痕迹,忽然觉得这面墙像棵老槐树,旧时光是深埋的根,新故事是新发的枝,风一吹,就长出满树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