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墨香里的新苗(1/2)
拓片墙的铃铛声还没散尽,巷口的石板路又响起“噔噔”的脚步声。陈砚抬头,看见镇中心小学的王校长领着几个戴红领巾的孩子站在巷口,每个孩子手里都捧着个牛皮纸包,鼓鼓的,透着股淡淡的墨香。
“陈老师,张大爷,”王校长笑着挥手,“孩子们听说咱们这儿有面‘会讲故事的墙’,吵着要来看看,顺便……”他故意顿了顿,让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上前,“让小雨把她的‘宝贝’送来。”
叫小雨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两步,把手里的纸包往陈砚怀里送。纸包上用红绳系着个蝴蝶结,解开一看,是方砚台,砚池里还留着新鲜的墨痕,旁边压着几张练字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人之初”三个字,笔画里带着孩子气的认真。
“这是小雨爷爷传下来的砚台,”王校长解释,“老爷子以前是私塾先生,说这砚台养了三代人了,现在小雨跟着学书法,非要把自己写的字拓下来,贴到墙上去,说要跟墙上的老拓片‘交个朋友’。”
小雨捏着衣角,小声说:“爷爷说,墨是有记性的,写过的字会在砚台里留下影子,拓到墙上,就能跟以前的人说话了。”
陈砚的心轻轻动了一下,她想起祖父砚台底刻的那句“墨记光阴”。她把砚台放在墙根的石台上,让小雨自己选位置:“想拓在哪儿?随便挑。”
小雨眼睛亮了,跑到拓片墙最左边,指着张大爷刚拓的巷牌旁边:“这里!我爷爷说,老巷子就像人的脊梁,得让新字靠着它长。”
孩子们立刻七手八脚地帮忙,有的扶着宣纸,有的递墨块,还有个胖小子举着小刷子,学着大人的样子轻轻敲打。小雨握着爷爷留下的墨锭,在宣纸上慢慢研磨,墨汁晕开的样子,竟和拓片里祖父的笔迹有几分像。
“老师你看!”胖小子突然喊,“小雨的字旁边,老拓片上的‘文’字,最后一笔好像在往这边弯,像在拉手!”
众人凑近一看,还真是。那张1951年的槐叶拓片边缘,“文兴巷”的“文”字捺脚确实微微向新拓的字倾斜,像两道跨越时空的笔画在悄悄相触。张大爷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笑了:“你爷爷当年写这个‘文’字时,特意把捺脚留长了半寸,说‘给后来人搭个桥’,原来他早想到今天了。”
小雨不懂这些,只觉得墨香很好闻,像爷爷书房里的味道。她拓完字,从兜里掏出颗糖,埋在墙根的土里:“爷爷说,分享甜味,墨才会更甜。”
王校长趁机拿出个帆布包,倒出里面的东西——全是孩子们的“墨宝”:有用铅笔描的家谱,有蜡笔画的老槐树,还有篇歪歪扭扭的作文,题目是《我家的老物件》,作者是个叫石头的男孩,里面写着“我爸爸的工具箱比爷爷的旧,但爸爸说,只要能修好东西,新的旧的都一样”。
“孩子们听说咱们在做‘时光拓片’,都把自己的‘宝贝’带来了,”王校长笑着说,“石头他爸是修鞋匠,特意让孩子把修鞋的锥子拓了个印,说这也是‘吃饭的手艺,得留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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