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根架旁的晨光与露水(1/2)

天刚蒙蒙亮,陈砚就被窗台上的麻雀吵醒了。她披了件薄外套走到院子里,晨露在青砖地上织了层细网,踩上去能听见“沙沙”的脆响——是露水沾在裤脚的声音。根架就立在拓片墙旁,老松木在晨光里泛着蜜色,每个榫卯接口都凝着颗露珠,像谁特意镶上去的水晶扣。

“早啊。”张大爷蹲在根架前,手里拿着块软布,正小心地擦着底层的木板。他的白衬衫袖口卷到肘弯,露出胳膊上被树枝划的旧疤——那是年轻时爬树救邻居家孩子留下的。“你看这露水,把木头润得跟上了漆似的。”

陈砚凑近一看,果然,老松木的纹路被露水浸得格外清晰,像幅摊开的年轮画。底层胖小子的机器人身上挂着串露珠,铁皮反射着晨光,倒像是披了件水晶铠甲。“张爷爷,您咋起这么早?”

“惯了。”张大爷直起身,捶了捶腰,“年轻时赶早集卖菜,现在醒了就睡不着。对了,昨晚我让你李婶蒸了槐花糕,在厨房呢,趁热吃。”他指了指根架中层,“刚把你李婶的竹篮摆上去了,就是她当年挎着卖豆腐脑的那个,篮沿还留着豆腐渍呢。”

陈砚往中层看去,果然见个竹编小篮卡在老支书备课本旁边,篮沿上那圈浅黄的渍痕,像给书本镶了道边。她伸手碰了碰竹篮,指尖沾了点潮气——是晨露的味道,混着淡淡的豆香。

“胖小子他们来了?”陈砚瞥见根架旁的石板路上有串小脚印,带着点泥巴,像是从河边跑过来的。

“早来了,在河边捞鱼呢。”张大爷笑着摇头,“说要把‘鱼拓’拓在根架上,让根架多道‘水纹’。”话音刚落,就见胖小子举着个铁皮桶冲过来,桶里的水晃出弧线,溅在石板上,映出晨光的碎金。

“陈砚姐!你看我捞的小鲫鱼!”胖小子把桶往根架旁一放,弯腰从桶里捞出条巴掌大的鱼,鱼鳃还在动。他身后跟着石头和小雨,石头手里攥着张宣纸,小雨的围裙上沾着墨渍——显然是刚从画室跑出来的。

“我们想拓鱼纹!”小雨举着支毛笔,“石头说,老法子拓鱼,得先把鱼擦干,再往身上涂墨,拓在纸上跟真的一样。”

张大爷蹲下来端详水桶:“这鱼太小,拓出来不好看。再说,拓完了还能活吗?”

胖小子立刻把鱼放回桶里:“那就算了,我放它回河里。”他挠挠头,“那拓点啥?我带了机器人的齿轮,拓齿轮纹行不?”

“我有主意。”陈砚转身回屋,抱来个木盒,里面是她攒了半年的“时光碎片”:有去年秋天的银杏叶,叶脉像蕾丝;有过年时剪的窗花,边角已经发脆;还有片晒干的紫藤花瓣,紫得发暗,却还留着香气。“咱们拓这些,既有自然的纹路,又不伤活物。”

石头眼睛一亮:“我爷的修鞋锥上有花纹,我回家拿来拓!”他说着就往巷口跑,布鞋踩在露水地里,留下串带泥的脚印,像给石板路盖了串印章。

小雨把围裙解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我去拿墨盘!”她跑回画室的功夫,胖小子已经把机器人的齿轮拆了下来,正用布擦上面的油污。齿轮上的齿牙像小锯子,在晨光里闪着金属光。

“拓印得垫层软纸,不然伤木头。”张大爷从屋里抱来摞旧报纸,铺在根架的中层木板上。陈砚把银杏叶摆在报纸上,用软毛刷轻轻刷平,叶梗翘起的地方,就用小石子压住。胖小子举着齿轮凑过来:“我先拓这个!”他往齿轮上抹了点墨,刚要往纸上按,被张大爷拦住了。

“傻小子,墨太多会晕开。”张大爷拿起块海绵,蘸了点清水,往齿轮上擦了擦,“金属拓印得用‘干墨’,不然渗进木头缝里,以后想擦都擦不掉。”他取来支干毛笔,在齿轮的齿牙上轻轻蹭了点墨,“这样就成,印出来的纹路清清爽爽。”

胖小子学着他的样子,把齿轮往宣纸上一按,果然,纸上出现个带着锯齿的黑圈,齿牙的纹路清清楚楚,像朵奇怪的花。“哇!比机器人的脚印还酷!”他又拓了几个,摆成圈,像朵齿轮花。

小雨抱着墨盘回来时,正撞见石头跑回来,手里举着个生锈的修鞋锥:“我爷说这上面的花纹是他年轻时刻的,叫‘万字纹’,能辟邪!”修鞋锥的木柄上果然刻着圈缠绕的纹路,像根永不断头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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