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霜痕里的拓片与旧物(1/2)
寒露的清晨,文兴巷的青石板上结了层薄薄的白霜,像撒了把碎盐。陈砚裹着厚外套走到根架前,发现“桂语”拓片的玻璃框上凝着层霜花,花纹像极了疯奶奶信上晕开的墨痕,她忍不住用指尖划了个小圈,霜花融化成水,顺着框沿滴在木架上,洇出个小小的湿痕。
“这霜来得早,比去年提前了三天。”张大爷背着捆柴火走来,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散成雾,“刚去后山捡了捆松枝,烧火能驱寒,顺便给根架挡挡霜。”他把松枝搭在根架顶层,松针上的霜簌簌往下掉,落在“时光信箱”的草绳帘上,像缀了串银珠子。
陈砚看着松针的影子投在“桂语”拓片上,细长的纹路带着点弧度,像给甜腻的桂花加了层清苦的衬底。“张爷爷,这松针能拓吗?我想留个‘寒来’的记号。”
“拓出来带着霜气,正好中和桂花的甜。”张大爷放下柴火,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块冻得硬邦邦的生姜,“这是窖藏的老生姜,去年霜降埋的,今天挖出来正好用,拓在纸上,像块会发热的石头。”
一、霜痕拓里的草木气
周师傅踩着霜露来修笔时,陈砚正用薄宣纸覆在松枝上。白霜在纸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松针的纹路被浸得格外清晰,像幅淡墨的水墨画。“这拓片得趁霜没化透赶紧揭,不然纸会烂。”周师傅放下修笔箱,呵着白气帮忙固定宣纸,“我小时候跟师父学拓印,冬天就拓冰纹,说‘冰有骨,墨有魂,两样凑一起,字能立得住’。”
胖小子背着书包跑过来,棉鞋踩在霜地上“咯吱”响,书包里露出半截铁皮温度计,红色的液柱指着“3c”。“陈砚姐!我带了‘温度拓片’!”他掏出张薄塑料膜,上面印着昨晚冻在玻璃上的冰花,“这是冰箱里冻的,跟外面的霜花一模一样,能保存到春天!”
石头则蹲在旁边拓生姜,冻硬的姜块在宣纸上显出粗糙的肌理,像片干裂的土地。“我要在姜拓旁边拓个炭火盆的影子,一冷一热才平衡。”他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盆,边缘的火苗画得像串小辣椒。
小雨把松针拓片用蓝绳系在根架的木棱上,风一吹,纸片带着霜气轻轻晃动,松针的影子在“桂语”拓片上扫过,像在给甜拓片扇风。“这叫‘松语’,跟‘桂语’做邻居,一个说热,一个说凉。”她指着拓片上未化的霜粒,“你看这霜珠,像桂花撒的凉糖。”
张大爷翻出本旧农谚集,纸页边缘已经卷起,上面用毛笔写着“霜降摘柿子,立冬打软枣”,字迹带着点潦草,是当年生产队的老农记的。“这农谚比天气预报准,拓下来贴在根架上,就知道该添衣裳了。”他把农谚拓在宣纸上,旁边正好是胖小子的“温度拓片”,红色的3c像给冷天气点了个醒目的标记。
二、旧火笼里的暖记忆
疯奶奶的出现带着股烟火气,她怀里抱着个锈迹斑斑的铜火笼,笼底还留着烧过的炭渣,提手的铜环磨得发亮。“暖……暖暖。”她把火笼往根架旁一放,用枯枝在笼里点了点,火星子“噼啪”跳起来,映得她的皱纹里都泛着红。
“这是当年她男人给她打的火笼。”张大爷在一旁解释,“铜皮厚,保温,冬天揣在怀里,能暖一整天。后来她男人没回来,这火笼就成了念想,每年霜降都要拿出来烧烧。”
陈砚看着火笼的铜壁上刻着的缠枝纹,磨损的地方露出银白色的底,像给岁月镀了层光。“能拓这个吗?我想留个‘暖痕’。”
疯奶奶使劲点头,用枯枝拨了拨笼里的火星,炭灰落在地上,形成个不规则的圈。胖小子赶紧把宣纸铺在炭灰上,火星的余热透过纸背,在上面烫出个淡淡的焦痕,像朵黑色的花。“这是‘火吻拓’!比墨拓更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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