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油缸底的桂花酒(1/2)

老油坊的木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黑,“福顺油坊”四个字只剩轮廓,风一吹就晃悠,像位站不稳的老人。陈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股浓烈的菜籽油香扑面而来,混着陈年酒糟的酸气,在鼻腔里酿成奇异的醇厚。

《拾遗录》在怀里微微发烫,新的字迹洇着油光:“后院油缸底,沉有1982年封坛的桂花酒,红布封口系着双囍绳。当年新人李建国与张桂芬埋酒时说‘金婚那日,就着新榨的菜籽油,炒盘花生下酒’,然三年后张桂芬病逝,李建国守着油坊,再未动过那坛酒。”

“金婚……”林晚蹲在后院的油缸旁,看着缸口结着的厚厚油垢,“1982年结婚,金婚该是2032年,还有十几年呢。”她用竹竿探了探缸深,“这缸至少两米,酒坛沉在底,得想办法把油先舀出来。”

油坊的墙角堆着十几个空油桶,陈砚挑了个干净的,又找来长柄木勺:“菜籽油密度比酒大,沉在底下的酒坛应该是密封的,油渗不进去。”他踩着砖堆爬上缸沿,木勺伸进油缸时,激起一圈圈金黄的涟漪,“李建国守了油坊四十年,每天榨油却从不卖这缸里的油,邻居说他总在油缸边自言自语,像在跟谁说话。”

木勺舀油的“哗啦”声在院子里回荡,阳光照在油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林晚翻着从村委会借来的老相册,指着其中一张黑白照片:“这就是他们俩,李建国穿着中山装,张桂芬梳着两条辫子,手里捧着坛酒,笑得特别甜。”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1982年秋,埋酒”。

舀到半缸时,木勺突然碰到个硬物。陈砚放慢动作,贴着缸壁慢慢搅动,酒坛的轮廓渐渐清晰——陶制的坛身裹着层油纸,外面还缠了圈红绳,绳结是当年流行的“同心结”。

“找到了!”林晚递过带钩子的长杆,“小心点,别把油纸弄破。”

酒坛被慢慢吊出油缸,油珠顺着坛身滚落,在地上积成小小的金池。陈砚用软布擦去表面的油垢,露出坛身刻着的字:“建国与桂芬,岁岁平安。”字迹是新刻的,显然李建国近年还在维护。

“这坛酒……”林晚突然发现坛口的红布有些潮湿,“好像被打开过?”

陈砚凑近闻了闻,除了桂花的甜香,还有淡淡的菜籽油味:“不是打开,是有人往里面加过东西。”他小心地解开同心结,红布下的泥封果然有撬动的痕迹,里面露出张折叠的纸条。

纸条是用铅笔写的,字迹颤抖,显然是老人所书:“桂芬,今年榨了新油,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一缸。坛里的桂花酒我尝了口,还是当年的甜味,就是我牙不好,嚼不动花生了。等你托梦来,咱就着油香,也算喝了金婚酒。”

落款是2020年秋。

“他去年还来看过。”林晚的声音有些发紧,相册里有张李建国的近照,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站在油缸旁,手里捧着张放大的结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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