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石凳下的粉笔头(2/2)
李小虎和林晓雅并肩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攥着那个装星星的文具盒和玻璃珠铁盒。看见石凳下的粉笔头,林晓雅突然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我三年级转学那天,特意来石凳下看了,粉笔头不见了,我以为……以为你把它扔了。”
“我没扔!”李小虎急忙摆手,声音都带了点变调,“那天暴雨,我怕雨水冲掉刻痕,想用瓦片把粉笔头盖住,结果转身回家拿瓦片的功夫,回来就找不着了。我哭了整整三天,我妈以为我丢了魂儿。”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石凳底的浅坑:“去年我回来过,带了盒新粉笔,想把小人描清楚,可蹲在这儿半天,怎么都画不出当年的样子……”
林晓雅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细沙,沙粒里混着些白色的碎块。“这是我从石凳下挖的,”她声音发颤,“搬家那天我捡了些带泥土的粉笔渣,想着就算小人分开了,沙粒总能在一起。”
陈砚把粉笔头放进玻璃瓶,细沙刚好没过刻痕,两个小人在沙粒里若隐若现,像沉在时光里的约定。
老槐树突然落下几片叶子,恰好落在石凳上的裂缝里。林晓雅捡起片叶子,叶脉清晰得像当年画的小人胳膊,她笑着对李小虎说:“你看,树也记得呢。”
李小虎从文具盒里拿出颗新折的星星,蓝色的,用教案纸折的,棱角比小时候的工整多了。“这是第102颗,”他把星星放进林晓雅手心,“以后每天折一颗,补回这二十年的。”
林晓雅的指尖触到星星上的折痕,突然想起三年级那天,她举着粉笔头问小虎“要是分开了怎么办”,小虎当时咬着牙说“那就找到天荒地老”。原来有些话,小孩子说出来,比大人的誓言更算数。
离开时,陈砚把装着粉笔头的玻璃瓶埋回石凳下的浅坑,上面盖了层新鲜的树叶。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坑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两个小人在牵手跳舞。
《拾遗录》新的一页写着:“下一站,村口的老磨坊,石碾盘下藏着个1980年的红布包,里面是对银镯子,刻着‘一生一世’,是当年王木匠给逃荒的姑娘留的信物。”
风穿过槐树叶,带着远处麦田的清香。陈砚回头望了眼石凳旁的两人,李小虎正笨拙地给林晓雅演示怎么用玻璃珠打弹珠,林晓雅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原来最好的时光从不会真的消失,它只是藏在某个角落,等你带着新的故事回来,和它重新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