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渡口的木牌与未拆的船票(2/2)
陈砚把船票重新用塑料纸裹好,放回木牌后。他突然注意到,木牌的背面有无数个小小的划痕,凑近了看,是用指甲反复划出来的“等”字,密密麻麻,像无数个日子在上面堆积。
“秀莲肯定每天都来这儿,对着木牌说话。”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闷,“你看这划痕的深浅,有的深有的浅,深的肯定是她想老秦想得厉害的时候划的。”
老汉从船舱里拿出个布包,打开是件褪色的蓝布衫,袖口磨破了,却洗得干干净净。“这是秀莲婶子去年走的时候留下的,说让我烧给老秦。”他把布衫递给陈砚,“你闻闻,上面还有橘子糖的味呢,她一辈子都爱吃这个。”
陈砚把布衫凑近鼻尖,果然闻到股淡淡的橘子香,混着江水的潮气,像当年老秦和秀莲在渡口告别的味道。
船票上的水果糖不知何时融化了点,橘子味的甜香更浓了。林晚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张新的电影票,是昨晚在县城买的,放的是部老片子《柳堡的故事》:“我们替他们去看场电影吧?就当是老秦带秀莲去的。”
陈砚点点头,把新电影票和旧船票放在一起,重新藏回木牌后:“告诉他们一声,电影要开场了。”
老汉在一旁看着,突然笑了:“秀莲婶子要是知道,肯定高兴。她总说老秦说话算数,这次,总算没骗她。”
离开渡口时,夕阳把江面染成了金红色,木牌上的“安”字在光里泛着暖黄的光。林晚回头望了眼那只破旧的木船,仿佛看见秀莲坐在船头,手里攥着船票,老秦撑着船桨,正笑着对她说:“坐稳喽,咱们进城看电影去。”
《拾遗录》新的一页写着:“下一站,山脚下的防空洞,洞口藏着个1969年的军用水壶,壶底刻着‘保家’,是战士赵卫国留给母亲的念想。”
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拂过脸颊像谁的手在轻轻抚摸。陈砚握紧了手里的布包,里面的蓝布衫还带着橘子糖的甜香——原来有些约定,就算隔着生死和岁月,只要有人记得,就能乘着风,顺着水,抵达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