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镜影与血书(2/2)

这一页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朱砂写的,字迹潦草,像是写的时候很匆忙:“七月初七,寅时,玉虚观,带星钱,寻砚台。”

玉虚观?陈砚皱起眉。他在这老城区住了三年,从没听过这个地方。还有星钱,应该就是指那枚开元通宝。至于砚台……难道和他名字的由来有关?

他正想再看看后面的内容,仓库外突然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笃、笃、笃,节奏缓慢,却精准地敲在他的心跳上。

紧接着,是那个中山装老头砂纸般的声音:“后生,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陈砚猛地合上书本,摸出那枚铜钱攥在手里。铜钱的温度突然升高,烫得他指尖发麻。他看向仓库唯一的窗户,窗外的月光下,站着十几个穿中山装的人影,绿宝石拐杖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子,像一群张开獠牙的野兽。

而仓库的门,正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瘦长的影子堵在门口,正是那个白发老头。他手里的拐杖拄在地上,杖头的绿宝石亮得像要滴出水来。

“你逃不掉的。”老头缓缓走进来,拐杖每点一下,地面就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那本书是玄门至宝,不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碰的。”

陈砚握紧铜钱,突然发现自己能看见老头身上的金线了。那些金线比白天更密,像无数条小蛇缠在他身上,而金线的另一端,都连着老头手里的拐杖。

“玄门?那是什么?”陈砚反问,同时悄悄往窗户挪动,“这书是我从箱子里找到的,凭什么给你?”

“凭你命贱。”老头冷笑一声,拐杖突然指向他,“给我拿下!”

门口的人影立刻涌了进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陈砚突然想起林晚的镯子,又想起那些中山装老头的绿光,一个念头闪过——他们和林晚,会不会是一伙的?

他没时间细想,转身就往窗户冲。就在他快要爬上窗台时,手腕上的红痕突然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他低头,看见那道痕正在扩散,血色沿着血管爬上脖颈,所过之处,皮肤都变得滚烫。

更诡异的是,他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那些冲过来的人影身上的金线,在他眼里变得清晰无比,甚至能看见金线的节点。而仓库的墙壁、地面,都浮现出淡淡的纹路,像是某种阵法的脉络。

“这是……”陈砚愣住了。

“他开了天眼!”老头的声音带着惊讶,“快阻止他!”

人影们加快了速度,拐杖带着风声砸过来。陈砚下意识地侧身躲开,手里的铜钱不知何时被他捏在了指尖。当一根拐杖再次挥来时,他鬼使神差地将铜钱掷了出去。

铜钱在空中划过道金色的弧线,正好撞在拐杖的绿宝石上。

“咔嚓”一声脆响,绿宝石裂开了道缝。持拐杖的人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突然瘫软在地,化作一摊黑色的水渍,散发出浓烈的腐味。

陈砚惊呆了。

老头也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铁青:“星钱认主了……好,好得很!”他猛地举起拐杖,杖头的绿宝石对准陈砚,“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

拐杖顶端的绿宝石突然射出一道绿光,直逼陈砚面门。他想躲,却发现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眼看着绿光就要射中他的眼睛,他怀里的旧书突然发烫,像是有团火在里面燃烧。

书页自动翻开,停在第三十七页。那行“玉虚观,带星钱,寻砚台”的朱砂字,突然飞了出来,化作一道红光,和绿光撞在一起。

两道光芒相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嗡鸣。仓库的屋顶被震得落下无数灰尘,陈砚感觉耳膜都要破了。当光芒散去时,他看见老头的拐杖上,绿宝石已经彻底碎裂,而他怀里的旧书,第三十七页的字迹消失了,只留下个空白的纸页。

老头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可能……血契怎么会认你……”

陈砚趁他失神,翻身跳出窗户,再次狂奔。这次他没往巷子里跑,而是朝着老城区外的方向跑。他不知道玉虚观在哪里,但他知道,必须在寅时之前找到那个地方。

跑过两条街时,他看见路边的报刊亭亮着灯,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正在收拾东西。陈砚冲过去,喘着气问:“大爷,您知道玉虚观在哪吗?”

报刊亭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玉虚观?早拆了几十年咯,原址就在现在的青冥大厦底下。”

青冥大厦?陈砚心里一震。那是这城市最繁华的写字楼,他昨天还去给那里的公司送过旧文件——他除了开“拾遗”店,还兼职做跑腿。

“谢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青冥大厦的方向跑去。

手腕上的红痕还在发烫,他摸了摸,那道痕已经变成了完整的圆环,像个精致的手镯。怀里的旧书安静了许多,只有第三十七页的空白处,似乎在隐隐发光。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些中山装老头会不会追上来,更不知道林晚到底是谁。但他知道,从打开那个樟木箱开始,他的人生就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跑到青冥大厦附近的十字路口时,红灯亮了。陈砚停下脚步,看着对面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突然注意到大厦顶层的广告牌上,电子屏正滚动播放着时间——03:45。

寅时快到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未知。陈砚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是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小砚哥……救我……他们……他们抓了我……在……在青冥大厦的地下室……”

电话突然挂断了。

陈砚握着手机,站在红灯前,进退两难。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陷阱,可林晚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真实,带着恐惧和绝望。

绿灯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青冥大厦跑去。无论是不是陷阱,他都得去看看。不仅因为林晚的求救,还因为他隐约觉得,那个地下室里,或许有他要找的砚台,有他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

走进大厦旋转门时,保安亭的保安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却没拦他。陈砚按下通往地下室的电梯,指尖在按钮上停顿了一下。

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顶灯发出惨白的光。

他走了进去,按下了“-3”的按钮。电梯启动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电梯下降的轰鸣混在一起,越来越响。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传来滴水的声音,还有某种铁链拖动的脆响。

陈砚握紧口袋里的铜钱,一步步走了出去。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而他手腕上的红痕,突然开始发出淡淡的红光,照亮了前方的路——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有扇紧闭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