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瓷猫与掌纹(2/2)

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陈砚握紧手机,心里有点不安。他摸出星钱,贴在陶瓷猫的背上。铜钱立刻开始发烫,烫得他指尖发麻,而且热量在往左边聚集——市医院在南边,左边是反方向。

“不对。”陈砚皱起眉,星钱的温度越来越高,甚至开始发光,照亮了车窗外的街景。他突然意识到,星钱指的不是小雅的妈妈,而是小雅本人。

她在北边。

陈砚立刻让司机掉头,朝着星钱指引的方向开去。车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熟悉,最后停在了老城区的巷口——离他的“拾遗”店只有三个路口。

星钱的光芒指向巷尾的废弃仓库,就是昨晚他躲避中山装老头的那个仓库。

陈砚抱着陶瓷猫跑进仓库,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的旧家具。星钱的光芒突然变亮,直射向那只发霉的衣柜。

他走过去,拉开衣柜门。

衣柜里没有小雅,只有个半人高的纸箱,里面塞满了陶瓷碎片,碎片上都带着小小的掌印。而在纸箱最上面,放着张泛黄的纸条,是用铅笔写的:

“妈妈,我把猫打碎了,这样你就不用找我了。”

陶瓷猫突然从陈砚怀里跳下来,跳进纸箱里。它用身体把碎片拢在一起,然后闭上眼睛,身上开始发光。

陈砚看着它,突然明白了。王小雅没有走,也没有回那个屋子,她把自己的执念都捏进了猫里,然后把猫打碎,以为这样就能让妈妈不再牵挂。可她不知道,执念碎了,思念还在,就像这些碎片,拼起来还是一只猫。

陶瓷猫的身体越来越亮,光芒透过碎片渗出来,在仓库的墙壁上投射出无数个小猫的影子,每个影子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跑,像是在寻找什么。

突然,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陈砚回头,看见三个穿黑色风衣的人站在门口,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面具上刻着扭曲的猫脸。

“影阁?”陈砚握紧了星钱。

为首的面具人举起手,手里拿着个罗盘,罗盘指针正对着纸箱里的陶瓷猫:“陈家的小子,把‘念器’交出来,可以饶你不死。”

“念器?”

“就是那只猫。”面具人的声音经过处理,像砂纸摩擦金属,“里面藏着王小雅的‘心印’,对我们很有用。”

陶瓷猫突然停止发光,碎片开始震动,像是在害怕。

陈砚挡在纸箱前:“想要它,先过我这关。”

面具人笑了,笑声刺耳:“就凭你?一个刚觉醒的拾遗人,连血脉都没捂热……”

他的话没说完,陈砚突然感觉手腕的红痕发烫,比星钱的温度更甚。他低头,看见红痕上的纹路正在重组,形成一个新的图案——不是缠枝莲,而是只猫的形状,和陶瓷猫一模一样。

《拾遗录》从帆布包里掉出来,自动翻开,新的一页上写着:“心印不灭,执念可塑。以血为引,化碎为整。”

陈砚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陶瓷猫的碎片上。

血珠落在碎片上的瞬间,所有碎片突然飞了起来,在空中拼出一只完整的猫,比原来那只大了一倍,眼睛里闪烁着柔和的光。

“这不可能!”面具人后退一步,“你怎么能激活心印?”

陶瓷猫发出一声清亮的猫叫,声音震得仓库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它朝着面具人扑过去,爪子划过为首那人的面具,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半张脸——皮肤是青灰色的,像被水泡过。

“走!”为首的面具人捂着脸,转身就跑。另外两个面具人也跟着跑了出去,罗盘掉在地上,指针还在疯狂转动。

陶瓷猫没有追,它跳回陈砚身边,用头蹭他的手,然后慢慢变回原来的大小,只是身上的裂痕都消失了,眼睛里的水晶闪着光。

陈砚捡起地上的罗盘,发现盘面上刻着的不是常规的八卦,而是七个歪歪扭扭的字:“七窍聚,青冥出。”

他突然想起爷爷说的七十二口镇魂井,难道这和七窍有关?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王小雅妈妈打来的。

“先生,我找到小雅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很激动,“她就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着,手里捏着块猫形的泥巴……”

陈砚看向陶瓷猫,猫的左眼眨了眨,像是在笑。

“太好了。”他说。

挂了电话,陈砚把陶瓷猫放进帆布包。他走出仓库时,阳光正好,巷子里的槐花开了,飘来淡淡的香味。

回到店里,他把陶瓷猫摆在柜台上,猫的眼睛正对着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拾遗录》摊在桌上,新的一页已经出现了字:“下一站,钟表行,修一只停在三点十七分的老怀表。”

陈砚看着那行字,突然想起打开樟木箱那天,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的就是三点十七分。

这时间,有什么特别的吗?

他拿起老怀表的图纸——是《拾遗录》自动画出来的,表壳上刻着个“砚”字,和他的名字一样。

陈砚的指尖划过图纸上的“砚”字,突然感觉背后有人。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店里,手里拿着块怀表,表盖敞开着,指针果然停在三点十七分

男人的脸很年轻,却戴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里,缠着和陈砚一样的红痕。

“你好,陈砚。”男人笑了笑,露出颗小虎牙,“我叫徐砚,是来修表的。”

陈砚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名字,这个红痕,还有这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