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旧粮仓的新谷(1/2)

霜降过后,村西头的旧粮仓终于迎来了新主人。陈砚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爬上粮仓二楼时,阳光正从破损的窗棂斜射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的谷糠像被点亮的星子。

“当年周老师就在这角落搭了张木板床。”林晚的声音在空旷的粮仓里回荡,她指着墙角一堆码放整齐的麻袋,“1985年秋收时,他怕新粮受潮,在这儿守了整整半个月,晚上就裹着麻袋睡,说‘听着谷粒呼吸的声,睡得踏实’。”

陈砚弯腰拨开麻袋上的蛛网,麻袋的粗布表面印着褪色的“王家村”字样,是当年生产队的标记。他解开其中一只麻袋的绳结,金黄的玉米粒“哗啦”一声滚出来,颗颗饱满,带着秋收后的干爽——这是今年的新粮,周磊特意留了半仓,说要按周明当年的法子储存。

粮仓的木柱上,还留着周明用粉笔写的刻度,从地面一直画到房梁,每道刻度旁都标着日期:“10.15 玉米入仓 高1.2米”“10.20 新麦混储 高1.5米”……最顶端的刻度旁画着个笑脸,写着“满仓啦”,笔迹被岁月晕染得有些模糊,却依旧透着股孩子气的得意。

“他总爱跟老保管比谁估的粮准,”周磊扛着把扫帚走进来,扫帚毛上还沾着谷糠,“有次估错了半袋,非缠着老保管罚他多守一夜仓,结果半夜把自己的棉被拆了,给粮仓的缝隙塞棉花,说‘不能让冷风冻着粮食’。”

周磊指着粮仓的角落,那里堆着些破旧的棉被,棉花从破洞里露出来,像团蓬松的雪。“就是这些被,”他笑着说,“后来被孩子们拿去当戏台的道具,演《白毛女》时给‘喜儿’盖,周老师说‘粮食和孩子一样,都得捂着才暖和’。”

粮仓的地面上,散落着些风干的玉米芯,其中一根的顶端,用烧红的铁丝烫着个小小的“明”字。陈砚认得这记号,周明在日记里画过,说“每根玉米芯都得有名字,这样它们就不会觉得孤单”。

“那年头粮食金贵,”老保管背着个竹篓走进来,篓里装着些新收的红豆,“周老师总带着孩子们在粮仓周围捡掉落的谷粒,说‘一颗谷粒能救一只鸟,十颗谷粒能熬一碗粥’。有次石头捡了满满一兜,他非要用自己的玉米糖换,说‘这比糖金贵’。”

老保管从竹篓里抓出把红豆,撒在粮仓的木架上:“这是新收的红豆,周老师以前总说红豆补血,让女娃多吃。今年收得多,我留了点,混在玉米里,明年开春就能发芽,让粮仓也长点新绿。”

粮仓的横梁上,挂着个竹编的簸箕,里面装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半块啃过的玉米饼、几颗弹珠、一片干枯的银杏叶——都是孩子们当年藏在粮仓里的“宝贝”。周磊说,周明发现后没批评谁,反而在簸箕里放了颗自己做的玉米糖,说“藏宝贝得有来有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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