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踏入记忆川（2/2）

他不再理会墨渊，双手在护腕上急速操作，更多的蓝色数据流浮现，环绕在他周身。“历史修正程序，加速执行。目标：抹除朱标早夭节点，植入‘开拓海洋’指令序列……”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墨渊和苏小曼心中炸响。朱标，朱元璋的嫡长子，仁厚贤明的太子，若他不早逝，明朝的继承序列将彻底改变，后续的靖难之役或许不会发生，整个帝国的走向……还有那“开拓海洋”，在明初海禁政策初现端倪的背景下，这简直是逆天而行！

“住手！”墨渊厉喝，周身气息暴涨，玄色长袍无风自动，更强大的力量开始凝聚。他不能允许有人如此肆意妄为地篡改历史长河的主干道！

苏小曼也心急如焚，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墨渊直接的忙，目光焦急地扫视四周，希望能找到什么突破口。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在刚才灰衣人操作的墙角凹陷处，因为两次能量冲击的震动，一个指甲盖大小、闪烁着微弱银光的薄片，从缝隙中滑落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掉在杂物堆的阴影里。

是那灰衣人遗落的东西？

几乎是本能驱使，趁着墨渊与灰衣人对峙，力场激荡吸引了大部注意力的瞬间，苏小曼矮下身，借着杂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快速挪动过去，伸手将那片冰凉的金属薄片捞了起来，紧紧攥在手心，然后又迅速退回原处。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

前方，墨渊与灰衣人的第二次交锋已然爆发。

这一次，墨渊显然动了真怒。他并指如剑，虚空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口中低诵着古老晦涩的音节。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远处传来的喊杀声都变得模糊不清，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庞大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灰衣人显然没料到墨渊能引动如此层次的力量，晶体面甲下的蓝光剧烈闪烁，护腕投射出的力场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明灭不定。

“警告！遭遇高维能量干扰！历史锚点稳定性下降！”护腕发出急促的电子提示音。

灰衣人闷哼一声，身体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影像。“这次算你们走运……但历史的车轮，你们阻挡不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强烈的不甘，“我们……还会再见……”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的蓝色数据流，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倏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和仍在微微波动的空间涟漪。

墨渊缓缓放下手，脸色凝重，并未因逼退对方而有丝毫放松。他走到灰衣人消失的地方，蹲下身，仔细感知着残留的能量痕迹。

“先生，他跑了？”阿七惊魂未定地凑过来。

“嗯。”墨渊站起身，目光深沉，“他借助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时空技术强行脱离了。但他留下的‘修正’痕迹，已经开始侵蚀这段历史回响。”

他抬眼望向宫殿深处，那里，象征着皇权的灯火在血色之夜中摇曳，仿佛预示着某种已然偏离轨道的未来。

“小曼，你没事吧？”墨渊转向苏小曼，语气缓和了些许。

苏小曼这才松了口气，摊开一直紧握的手掌，露出那枚银色的薄片：“先生，我刚才……捡到了这个。好像是那个人掉下来的。”

那薄片非金非玉，触手冰凉，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有着极其精密的接口结构，中心一点微弱的蓝光如同呼吸般明灭。

墨渊接过薄片，指尖拂过其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这明初时空截然不同的科技造物的微弱波动。“未来之物……”他沉吟道，“或许，这里面藏着他们的秘密。”

他尝试将一丝极细微的灵识探入其中。

起初是一片混沌的阻隔，那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基于另一种规则构建的屏障。但墨渊的灵识何其精纯浩大，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频率，如同寻找锁孔的关键。

突然，薄片中心那点蓝光猛地一亮！

并非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投射性的光晕。一片模糊、晃动，但迅速变得清晰的影像，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三人面前的空气中。

那不再是明初的宫闱，而是一片断壁残垣，焦黑的土地，倾颓的楼阁。熟悉的拱桥从中断裂，河水污浊不堪。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燃烧产生的黑烟如同巨蟒般扭动着升空。远处，姑苏城标志性的北寺塔只剩下半截塔身，凄凉地指向天空。

影像中，隐约可见一些奇形怪状、如同钢铁巨兽般的造物在废墟间缓慢移动，发出沉闷的轰鸣。没有生机，只有死寂与毁灭。

而在影像的一角，几个残缺不全的字迹依稀可辨，那是古拙的篆体，却带着血色的不祥光芒——

“姑苏……绝响……”

苏小曼猛地捂住了嘴，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那影像中的毁灭之地，分明就是她自幼生长、无比熟悉的姑苏城！只是，那已是三百年后，一片彻底沦为焦土的死城！

“这……这是什么？”阿七的声音带着颤抖。

墨渊死死盯着那片毁灭的影像，手中的未来芯片冰冷刺骨。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如此难看。

记忆之川的玄浪仍在脚下奔涌，明初的血腥之夜尚未落幕，而一个更为沉重、更为恐怖的未来阴影，已如同噩梦般，提前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