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地狱若不空（2/2）

这力量并非寻常的天地灵气，它更古老，更纯粹，带着法则的威严与愿力的厚重。它粗暴地冲刷着他干涸欲裂的经脉，滋养着他枯竭的识海，修复着他受损的魂魄与肉身。那因精血损耗而带来的虚弱感被迅速驱散，因灵力枯竭而刺痛的灵台被温柔抚平。

“呃啊——！”

这力量过于庞大，灌体的过程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林砚卿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额上青筋暴起，周身毛孔都渗出带着污血的汗珠。那是愿力在为他洗髓伐毛，重塑根基！

痛苦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

光芒渐敛，静室重归平静。

林砚卿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清澈深邃，仿佛倒映着星辰大海。他身上的疲惫与创伤竟已好了七七八八，体内灵力不仅完全恢复，更是变得无比凝练、雄浑，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光泽，运转之间，隐隐与周围的天地法则产生着奇妙的共鸣。他的灵识范围扩大了数倍，感知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城中某些角落散发出的微弱阴气与执念波动。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下仿佛有宝光流动。再看向那盏引魂灯，灯盏本身似乎变得更加古朴厚重，灯焰稳定地燃烧着，核心处是一点凝而不散的金芒，散发着温暖、坚定、足以驱散一切阴霾的力量。

他成功了。宏愿已立，天地共证，幽冥皆闻！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尤其是与那轮回、与那众生疾苦之间，产生了一种无法割舍的因果羁绊。从此，他的道路不再仅仅是林家的使命，更是他自身立下的、不容违背的誓言。

然而，他也明白，这宏愿带来的并非只有力量。它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一个需要用永恒去践行的目标。前方的路，注定遍布荆棘，他将背负着这誓言，行走于阴阳两界，直至……地狱成空，或者，他身死道消。

他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天光已大亮，金红色的朝霞铺满天际，与昨夜他立誓时引魂灯的光芒何其相似。院中老梅树下，不知何时，竟有几只羽毛艳丽、本该畏人的鸟儿驻足，歪着头，用纯净的黑眼珠好奇地望着他，仿佛被某种祥和的气息所吸引。

林砚卿走到院中，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凛冽而清新的空气。

也就在这一刻，他灵识微动，清晰地捕捉到了——在大地极深之处，那缕将军残念传来了一阵极其剧烈、混杂着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的波动！

这宏愿，不仅惊动了天地法则，也同样惊动了那潜藏的恶念。

林砚卿望向远方姑苏城苏醒的轮廓，目光平静而坚定。

地狱不空，誓不往生。 那么，便从脚下这片土地，从这姑苏城内外，开始吧。

他的征程，方才真正开始。

（第六卷 第11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