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桃花坞迷踪(1/2)
周老板离去后,听雨斋内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工作台上那紫檀木匣静静地躺着,却像一头被暂时束缚的凶兽,散发着无形的压力与寒意。
林砚卿没有贸然打开木匣。他先是取出几道顾清辞之前留下的、用以隔绝气息的普通符箓,贴在木匣四周,形成一道简单的屏障,防止画中戾气外泄,惊扰寻常路人。随后,他闭目凝神,将灵觉集中于怀中的幻红钥。
与【情之碎片】融合后,幻红钥不仅力量增强,更仿佛成了一面映照姑苏灵脉的宝镜。他尝试以心神沟通钥中那缕属于【墨之碎片】的微弱感应,如同调整频率,去更清晰地捕捉《西山草堂图》内部的气息流动。
渐渐地,一幅更加细致、却也更加骇人的“内景”在他识海中呈现出来——
画境之内,已非唐寅原作那般疏朗放达。墨色的山石扭曲狰狞,如同挣扎的鬼怪;那几笔勾勒的草堂残破欲倾,被狂乱的墨迹如锁链般缠绕;原本应显幽深的溪流,此刻浊浪翻涌,发出无声的咆哮。整个空间充斥着一种悲愤、狂躁、不得解脱的强烈意念,而那丝噬灵教的黑色秽气,则如同病毒般渗透其中,不断催化、扭曲着这一切。
在这片混乱狂暴的“画狱”中心,林砚卿隐约“看”到了一点被重重黑气与狂躁文气封锁的、微弱却执拗的灵光。那灵光的气息,与幻红钥感应的【墨之碎片】同源,却更加灵动、更加桀骜,仿佛凝聚了某种不屈的文魂。
“必须进去。”林砚卿睁开眼,心中已有决断。唯有进入这画意构成的幻境,才能弄清真相,找到安抚文魂、驱除秽气、乃至联系【墨之碎片】的方法。
他再次看向那木匣。直接肉身进入画中?这似乎超出了他目前的能力范畴。但若以精神力,或者说魂魄投影的方式进入呢?他在修复自身灵魂创伤时,已能自如掌控灵台方寸之境,对精神力的运用今非昔比。加之有幻红钥这等可沟通虚实的神物作为桥梁,或许可以一试。
风险极大。画境之内凶险未知,那狂暴的文魂与噬灵教的秽气皆可伤及神魂。若在其中受创,后果比肉体受伤更加严重。
但他没有太多选择。噬灵教已然动手,若不尽快应对,只怕桃花坞方向的文运波动会愈发失控,酿成更大祸患。
深吸一口气,林砚卿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他没有打开木匣,而是将双手虚按于匣盖之上,闭上双眼。
慧心清明,灵台无尘。他引导着自身的精神力,缓缓透出体外,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木匣中的画轴。与此同时,他全力催动幻红钥,幽蓝色的光华自他怀中流淌而出,包裹住他的精神力,为其披上一层坚实的“护甲”,并建立起一条稳固的、连接本体与画境的“桥梁”。
起初是强烈的排斥感!那画中的狂暴意念如同无数根尖针,试图将他的精神力拒之门外。但幻红钥的力量稳稳护持着,林砚卿的意志亦坚定如铁,强行“挤”入了那片混乱的墨色世界。
嗡——!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仿佛穿过了一条由扭曲笔墨构成的隧道。
当感知再次稳定时,林砚卿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天空是灰暗的、流动的墨色,仿佛随时会滴下浓稠的汁液。脚下的大地由皴擦的笔触构成,崎岖不平,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四周的山石树木,皆以狂草般的笔法肆意挥洒,却充满了攻击性,枝桠如利刃,岩石如鬼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墨香,但这墨香中却混杂着腐朽与暴戾的味道。耳边是无数种声音的混杂:悲愤的吟啸、狂放的长歌、金铁的撞击、以及一种低沉的、仿佛能侵蚀心智的诡异呓语。
这里,便是《西山草堂图》内部构成的画意幻境!一个被污染、被扭曲的微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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