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踏入记忆川（1/2）

乘着记忆之川的玄浪，我们竟意外踏入明初那段诡谲动荡的历史回响。 亲眼目睹朱元璋铁腕肃贪的“蓝玉案”现场，无数勋贵一夜之间人头落地。 更诡异的是，我们发现这段历史背后竟有现代穿越者的干预痕迹—— 一个自称来自2037年的历史修正者，试图将明朝引向截然不同的未来。 而苏小曼在混乱中捡到的那枚未来芯片，竟记录着姑苏城三百年后的毁灭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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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之川，从来不是一条温驯的河流。

当那由无数破碎光影与絮乱低语汇聚成的玄色水流，裹挟着墨渊、苏小曼和阿七所乘的扁舟，猛地扎入一个前所未有的湍急漩涡时，连墨渊这样惯常冷眼旁观时间长河起落的人，脸色都微微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察觉到秩序被强行扭曲时本能的凛然。

舟身剧烈震荡，不再是顺流而下的飘摇，而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拽向某个特定的“坐标”。周遭不再是迷离斑斓的记忆碎片，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铁锈与血腥气，还有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铁交鸣声、以及垂死者的哀嚎。

光线骤然黯淡，仿佛从白昼瞬间跌入深夜。不，这不是自然的黑夜，而是一种被肃杀之气浸透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扁舟在一阵天旋地转后，猛地顿住，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堤岸。三人踉跄着稳住身形，抬头望去，俱是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置身于一条宽阔的御道之侧，脚下是冰冷的青石板，远处是巍峨宫城的轮廓，在火把跳跃的光芒中显得森严而狰狞。但最触目惊心的，是眼前这片广场。

这里，已是修罗场。

火光映照下，甲胄鲜明的兵士如潮水般涌动，刀光如雪，每一次挥落都带起一蓬凄艳的血花。地上横七竖八倒伏着尸体，华美的锦袍被血污浸透，金玉冠冕滚落尘埃。空气中弥漫着新鲜血液的甜腥和内脏破裂后的恶臭，几乎令人作呕。

“蓝玉！陛下待你不薄，何故谋反！”一个将领模样的壮汉被数根长矛刺穿，兀自目眦欲裂地狂吼，声音嘶哑绝望。

“诛尽逆党，一个不留！”冷酷的命令声在人群中回荡。

“是蓝玉案……”苏小曼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墨渊的衣袖。她博览群书，对明初这段以血腥残酷着称的勋贵清洗案自然不陌生。但史书上的寥寥数语，如何能与眼前这活生生的、血肉横飞的屠场相提并论？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冻结。

墨渊将她往身后护了护，眉头紧锁，目光如电，扫视着这片混乱的杀戮之地。他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在这纯粹由历史记忆构成的回响中，他清晰地捕捉到一丝极不协调的“杂音”。那是一种……过于冷静，甚至带着某种审视和计算意味的波动，与周围充斥的恐惧、疯狂、决绝格格不入。

阿七喉头滚动了一下，强忍着呕吐的欲望，低声道：“先生，这地方……怨气冲天，煞气凝成了实质，我们是不是……”

他的话未说完，墨渊突然抬手，指向广场边缘一处稍高的台阶。那里，一个穿着打扮与周围兵士、官员截然不同的人影，正静静伫立。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衣物，材质奇特，非丝非麻，在火光下泛着一种冷硬的光泽。他身形挺拔，脸上覆盖着半张闪烁着微光的晶体面甲，看不清具体容貌，只能看到线条冷峻的下颌。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观赏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而非置身于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权力绞杀中心。

“就是他。”墨渊的声音低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存在。”

似乎感应到了墨渊锐利的目光，那灰衣人微微侧过头，晶体面甲下，两点幽蓝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精准地投向墨渊三人所在的方向。隔着喧嚣的杀戮场，隔着数百年的时光尘埃，那目光冰冷、探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随即，那人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他抬起右手，手腕上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护腕发出微不可察的嗡鸣，一道淡蓝色的光束投射在他前方的空气中，形成复杂的数据流和星图般的影像，飞速滚动。他伸出食指，在其中几个光点上轻轻一点。

异变陡生！

广场一侧，原本已被数名兵士压制住的一名披甲武将，身上突然爆开一团不祥的红光，力量速度骤然暴涨，竟猛地挣开了束缚，手中长刀狂舞，瞬间将身边两名兵士劈翻在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发了小范围的混乱，更多的兵士呼喝着围拢上去。

“他在干预！”苏小曼失声低呼，“他在改变既定的历史轨迹！”

那灰衣人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收回手指，数据流和星图倏然消失。他再次朝墨渊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一次，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随即转身，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宫殿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追！”墨渊当机立断。这穿越者肆无忌惮地搅动历史，其目的不明，但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必须弄清楚他想干什么。

三人避开混乱的战团，沿着御道边缘，朝着灰衣人消失的方向疾追。广场上的杀戮仍在继续，惨叫声和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血泊和尸体之上。苏小曼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扭曲的面容和空洞的眼神，紧跟着墨渊的步伐。

穿过几道宫门，越过几处回廊，前方的道路愈发幽深，守卫反而稀疏起来，似乎这里的血腥尚未蔓延而至。然而，空气中那股不祥的“杂音”却愈发清晰。

在一处僻静的、堆放着杂物的宫墙角落后，他们再次看到了那个灰衣人。他背对着他们，正对着墙壁上某个不起眼的凹陷处操作着腕上的装置，淡蓝色的光束再次亮起，似乎在布置或激活着什么。

墨渊脚步不停，袖中一道无形的气劲已然凝聚。

就在这时，那灰衣人仿佛背后长眼，猛地转过身来，晶体面甲下的蓝光炽盛。“啧，阴魂不散。”他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一种经过处理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质，“几个意外闯入的‘历史尘埃’，也敢来碍事？”

他手腕一翻，那护腕上蓝光大盛，一道扭曲透明的力场瞬间张开，迎向墨渊发出的气劲。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两股力量碰撞的中心，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墨渊身形微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未来造物的力量，竟如此奇特而强悍，并非单纯的物理或能量冲击，更带着一种扰乱时空稳定性的诡异特性。

灰衣人也被震得后退半步，护腕上的蓝光急促闪烁了几下。“有意思……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你这样的存在？”他语气中的轻蔑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真起来的探究，“不过，螳臂当车，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