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浊流噬清波（1/2）

穿过那片由执着忠魂“守卫”的修补区域，林砚卿的心情并未轻松，反而更加沉重。那六百载不灭的坚守令人动容，却也侧面印证了张士诚怨念之深、之固，连其麾下将士的残魂都被扭曲成了这般模样，沉沦于此，不得解脱。

越往城市中心深入，周围的景象越发诡异。建筑不再仅仅是破败，而是呈现出一种被某种力量侵蚀、异化的状态。覆盖其上的不再是单纯的水藻淤泥，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脉络般的菌毯状物质，它们在幽暗的水底微微搏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气息。水道中的水流也变得粘滞起来，不再是自然的流动，而是带着一种被驱役的、不祥的涡旋。

更让林砚卿心惊的是，他感觉到周围水灵之气的急剧变化。

姑苏水脉，本应清澈、灵动，蕴养万物。但在此地，那本该纯净的水灵之气变得浑浊不堪，其中掺杂着浓烈的怨念、死气，以及一种……更加阴毒、更具侵略性的异种能量！这种能量如同无数细小的黑色水蛭，附着、啃噬着原本的水灵脉，将其污染、转化，变成滋养这片水底鬼域与那暗红菌毯的养料！

“噬灵……”

一个冰冷的名词浮现在林砚卿脑海。他在林家某些记载上古邪术的孤本中见过类似的描述——一种极其恶毒的手段，并非简单地毁灭能量，而是如同寄生虫般，侵蚀、扭曲、吞噬灵脉本源，将其转化为施术者所需的邪能！

难道张士诚的怨念，并非自然积聚，而是被人利用了？或者，这水底姑苏的异变背后，还隐藏着另一只黑手？

他循着那被污染最严重、异种能量最浓郁的方向潜去。终于，在接近城市中心，一片疑似王府宫殿群的庞大废墟前，他看到了污染的源头。

那是一片巨大的、位于宫殿群前方的广场。广场中央，并非什么雕像或祭坛，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漩涡直径超过百米，缓缓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水流连同其中蕴含的、被初步污染的水灵之气尽数吞噬进去。漩涡的颜色并非水的幽蓝或墨黑，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与那些覆盖建筑的菌毯同色！仿佛那不是水漩，而是一张通往某种恐怖生物内脏的巨口。

而在漩涡的边缘，竖立着九根巨大的、非石非玉的暗红色晶柱！

晶柱上刻满了扭曲蠕动的诡异符文，与林砚卿在那些记载噬灵邪术的古籍上看到的图案如出一辙！此刻，这些晶柱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如同九颗跳动的心脏，与中央的暗红漩涡产生着强烈的能量共鸣。它们如同九个贪婪的泵站，疯狂地抽取、放大着张士诚那沉积了六百年的冲天怨念，将其与某种外来的噬灵邪力混合，再通过中央的漩涡，注入、污染着姑苏水脉的深层核心！

“噬灵教……”

林砚卿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在上古时期曾昙花一现的邪恶教派，以吞噬、转化天地灵脉为手段，追求禁忌的力量，早已被正道剿灭，传承断绝。没想到，其遗毒竟会出现在这里，与张士诚的怨念结合，酿成如此大患！

难怪地脉会最初紊乱！并非仅仅是现代工程破坏，更深层的原因，是这水底噬灵大阵，经年累月地污染、抽取水灵脉，间接影响到了与水体紧密相连的姑苏地脉！这是一种釜底抽薪的破坏！

也难怪张士诚的怨念会如此狂暴、难以沟通。他的魂灵，恐怕早已被这噬灵大阵影响、扭曲，其怨念被无限放大并掺杂了噬灵的邪性，变成了维持这大阵运转的“燃料”与“放大器”！

就在林砚卿被这骇人景象所震撼，心神激荡之际，一股极其阴冷、狡诈的意念，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骤然从一根晶柱后射出，精准地刺向他的后心！

这攻击并非张士诚那般充满毁灭意志的狂暴冲击，而是更加的凝练、阴毒，带着一种专门针对灵魂本源的侵蚀与吞噬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