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在说话(1/2)

两名内侍的求饶声像被掐断的琴弦,瞬间消失在殿外寒冷的夜色里。

剩下的宫人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丝声响就会引来天子那毫无征兆的雷霆之怒。

暖阁内死寂得可怕,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灯花声,以及崇祯皇帝朱由检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他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方才下令处死内侍的狠厉似乎抽空了他部分力气,但更深沉的疲惫和躁郁从骨髓里渗出来。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需要理清那个荒诞却真实得可怕的梦。

魏忠贤该死!

千刀万剐一百遍也死不足惜。

可是他不想当亡国之君,不想吊死在煤山的那棵歪脖子树上!

如何避免这惨烈的悲剧,是摆在他眼前的最大难题。

“退下。”

朱由检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

宫人们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悄声退了出去,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步了同伴的后尘。

暖阁内终于只剩下他一人。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堆积如山的奏疏上,尤其是最上面那几份,皆是请求立斩魏忠贤以谢天下的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此刻他应该已经朱批核准,明日在朝堂上便可振聋发聩,树立新君的绝对权威。

可……煤山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如同鬼魅般在他眼前摇曳。

“朕,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苍天,又像是在问梦中那个吊死的自己。

无人能给他答案。

这种对未知命运的恐惧,比任何明确的敌人都要折磨人。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带着几分犹豫和惊惧。

一个小宫女低着头,双手紧紧捧着一个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

她是被掌事宫女临时推来顶替前面被杀死的那名奉茶宫女。

新皇登基后,上朝的时候还算正常。

可是一到晚上,就容易失控。

今天死得这两个内侍并不是开始。

算起来,已经有三个宫女被新皇杀死了。

这三个宫女其中有两个是仗着自己有些姿色,想爬上龙床,被朱由检一剑砍掉了脑袋。

还有一个宫女就更冤了,奉茶时害怕,洒了一滴在桌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剑穿心。

这个小宫女一点也不想进乾清宫,她只想活着,好好地活着。

活到25岁的时候,放出宫去。

可是偏偏因为死了三个宫女,她这个看起来有些笨拙的小宫女被掌事宫女苏嬷嬷点了名,进殿奉茶。

她没有办法拒绝。

因为在宫里,拒绝执行命令,也是死路一条。

小宫女咬牙切齿,心里将崇祯骂了一百遍,然后面无表情地端着茶进来。

然后准备悄咪咪地离开。

在这种时候,谁都不愿靠近这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她更不想去勾引皇帝,爬上皇帝的龙床。

崇祯并未在意这些轻微的声音。

他沉浸在自我的思绪风暴里,杀魏忠贤的念头与不杀的疑虑疯狂交战。

他走到御案前,提起朱笔,笔尖悬在那份决定魏忠贤生死的奏疏上,浓重的墨迹仿佛凝聚了他所有的决绝。

“魏忠贤,必须得杀!”

“此贼不除,国将不国。”

朱由检自言自语,拿起笔便要批示。

【杀了魏忠贤,谁还替你办事啊,昏君,怪不得亡国!】

一个清晰、带着几分抱怨和急切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响!

谁?!

崇祯浑身剧震,朱笔“啪”地掉落在奏疏上,染污了一大片。

他猛地抬头,犀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整个暖阁。

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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