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岩壁上(1/2)

岩壁下的凹处勉强能遮挡夜露和山风,空间狭窄,挤着四个人(沈珂依旧昏睡)显得格外局促。老狗在角落用石块垒了个简易的灶坑,燃起一小堆篝火,昏黄摇曳的光勉强驱散着渗入骨髓的湿冷。火光的影子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拉长、扭曲,如同无声窥视的鬼魅。

沈寻半跪在聂九罗身侧,小心翼翼地将她湿透、沾满血污和焦痕的外衣褪下。布料有些地方已经和伤口黏连,每一次分离都让昏迷中的聂九罗无意识地蹙紧眉头,发出极其轻微的、压抑的痛哼。沈寻的手抖得厉害,不是冷的,也不是累的,而是因为眼前这幅躯壳上纵横交错的伤痕。

旧伤叠着新伤。肩胛处深可见骨的爪痕再次崩裂,边缘翻卷着,被河水泡得发白,深处却隐隐透着暗红和不祥的灰败。腰侧、手臂、后背,布满了石影怪和腐浊尸留下的擦伤、划痕和灼伤。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皮肤上淡金色的裂纹——从脖颈蔓延到胸口、手臂,甚至脸颊一侧,如同被高温灼烧过的精美瓷器,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裂,裂纹深处,偶尔还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流光,彰显着其下蛰伏的、并未真正平息的狂暴力量。

沈寻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滴在聂九罗冰凉的手臂上,又迅速被她滚烫的皮肤蒸干。她强迫自己冷静,用老狗找来的、相对干净的布条蘸着凉开水(取自上游相对清澈的溪流),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污垢和血痂。每一下都屏住呼吸,生怕弄疼了她。

炎拓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背对着里面,沉默地擦拭着他的刀,警惕着外面的动静。老狗则在处理完自己的伤口后,将所剩无几的、用于消炎镇痛的草药粉末递给沈寻,又找出一小块相对干净、质地柔软的旧布,撕成条,备用。

“聂姑娘这烧……不对劲。”老狗压低声音,眉头紧锁,“不是寻常伤口感染的高烧。她身体里……像是有火在烧。”

沈寻的手顿住了。她能感觉到,聂九罗皮肤的温度高得吓人,隔着布条都能传递过来,甚至她呼吸喷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感。可她的嘴唇却干裂发白,手指冰冷。冷热在躯体内外诡异交织。

“是那股力量的反噬。”炎拓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强行爆发,又强行收回,对她身体是毁灭性的透支。就像……烧干了灯油,现在烧的是灯芯。”

沈寻的心狠狠一沉。她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将药粉仔细洒在聂九罗最严重的几处伤口上,然后用布条尽可能轻缓地包扎。动作生疏却无比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当清理到聂九罗左手掌心时,沈寻的动作停住了。

聂九罗的手很凉,指节修长,掌心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也有新旧交错的伤痕。但此刻,最引人注目的是掌心正中,一个焦黑的、如同烙印般的痕迹——那是她抓住那根即将被自身火焰烧断的藤索时留下的。焦痕中心,皮肉几乎碳化,边缘则是狰狞的烫伤水泡。

沈寻的指尖轻轻拂过那焦痕的边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就是这只手,在力量失控、自身濒临崩溃的边缘,因为她的一句“抓住我”,因为她伸出的手,强行收敛了毁灭的火焰,握住了粗糙的、可能带来更多痛苦的藤索,也最终……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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