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契约(1/2)
聂九罗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沈寻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每隔一段时间就用湿润的布巾擦拭她干裂的嘴唇,探她的脉搏和体温。那脉搏跳动得极慢、极沉,每一次搏动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间隔长得让人心慌。体温则一直在偏凉和低烧之间反复,皮肤下的暗红纹路时隐时现,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进行着永无休止的拉锯。
银阑在仪式结束后便将自己关在了木屋最里面的小间里,再未露面。炎拓和老狗轮流在谷口警戒,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沈珂依旧安静,但沈寻注意到,她的目光更多时候会投向银阑所在的小间方向,空洞的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直到第二天傍晚,残阳如血,将鸦寂谷上空的灰雾染上一层病态的橘红时,聂九罗的睫毛才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沈寻立刻俯身,轻唤:“阿罗?”
聂九罗的眼皮挣扎着,缓缓掀开一条缝隙。瞳仁先是涣散,随即艰难地聚焦在沈寻脸上。依旧是琥珀色的底色,但比起之前的黯淡,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沉淀下来的光。那光不亮,却异常稳定,像深潭底部历经冲刷依旧顽存的卵石。
“……沈寻。”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劫后余生般的平静。
“是我。”沈寻握住她冰凉的手,眼泪差点掉下来,“你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
聂九罗缓慢地眨了眨眼,似乎在感知身体的状况。“……累。”她最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茫然的困惑,“但……脑子里……清楚了很多。那些乱糟糟的声音……好像……被隔开了。”
她尝试动了一下手指,沈寻立刻感觉到她指尖传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力道。“‘锁芯’……”聂九罗的目光有些飘忽,仿佛在看着体内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它……好像‘亮’了一点。和那些暗红色的东西之间……有了一条……更清晰的‘线’。”
她说得抽象,但沈寻大致能明白——经过“溯源”,聂九罗对自己体内的力量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那种混沌的侵蚀感被部分厘清了。这无疑是好事。
就在这时,小间的门被推开了。
银阑走了出来。
一天一夜的闭门不出,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疲惫的痕迹,相反,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显得比以往更加清冽锐利,像被冰水淬炼过的刀锋。她手里拿着那卷从藤箱中取出的、暗黄色的兽皮薄卷,径直走到木榻边。
她的目光落在聂九罗脸上,审视了片刻,点了点头:“醒了就好。意识层面的‘梳理’基本完成了,比预想的顺利。”
她将手中的兽皮卷在矮桌上摊开。卷轴不大,上面用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颜料绘制着复杂的图案和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图案的中心,是一个与聂九罗胸口印记有几分相似的符号,周围延伸出无数细线,连接着不同的星象、地貌简图以及扭曲的符文。
“这是‘断弦契’。”银阑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师父——上一任鸦寂谷守望者——留下的遗物之一。里面记载的,是一种极为特殊的、以施术者部分灵魂本源为代价,强行‘切断’某种能量根源或因果联系的禁术。”
她的指尖点在图案中心的那个符号上。“这个符号,叫做‘源印’,是施术者自身生命与灵魂的烙印。昨晚‘溯源’最后看到的景象里,我师父心口流血的印记,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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