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旧影残痕(1/2)

夕阳最后的光晕彻底沉入山谷嶙峋的轮廓背后,灰雾无声地合拢,将鸦寂谷重新笼罩进它那恒久的、带着微微寒意的沉寂里。那短短片刻被阳光勾勒出的柔和与暖意,如同幻觉般迅速消逝,只留下聂九罗那句关于老树和母亲教认字的低语,还在沈寻心间温软地回荡。

她没有追问更多,也没有试图用言语去回应那份突如其来的分享。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让沉默继续包裹着她们,直到谷底的湿气渐渐升腾,夜色彻底降临。

聂九罗说完那句话后,便再次陷入了惯常的沉默。她没有看沈寻,也没有动,只是依旧望着夕阳沉没的方向,侧脸的线条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沈寻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紧绷的、仿佛时刻准备对抗什么的气息,似乎消散了极其细微的一缕。

木屋里透出油灯昏黄的光。炎拓已经在谷口换下了老狗,隐隐传来篝火被拨动的噼啪声。沈珂安静地坐在门口,怀里抱着银阑给她的一块暖手用的温石,目光空茫地投向谷内某个方向,仿佛在倾听着夜色中常人无法捕捉的声响。

银阑从谷内深处走来,手里提着一只不知从哪里猎来的野兔,还有几株新鲜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根茎。她的步伐依旧轻捷无声,银灰色的长发在暗淡的光线下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

“谷西的‘瘴隙’这两天有些异动,”她把猎物丢给老狗处理,自己走到火堆旁,语气平淡地开口,“虽然没东西钻出来,但能量流动比往常紊乱。可能是受了缚龙涧那边余波的影响,也可能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聂九罗,“你体内的‘弦’,共鸣范围在扩大。”

聂九罗的睫毛颤了一下,转回视线看向银阑:“我的原因?”

“可能性很大。”银阑在她对面坐下,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皮囊,拔掉塞子喝了一口里面的液体,一股清冽微辛的气味弥散开来。“‘灵性根源’在你体内,就像黑暗里的灯塔,又像磁石。它对同类或衍生污染的吸引,不会因为你暂时压制了外在表现就消失。相反,当你开始尝试与它共存、甚至引导它时,这种‘场’的辐射可能反而会更加明显和……有‘辨识度’。”

她看向沈寻:“你们之间那场‘练习’,虽然微弱,但本质上也是一种对‘弦’的激活和强化。这会让你身上的‘信号’变得更清晰。”

沈寻的心提了起来:“那岂不是更危险?会把更多东西引来?”

“会,但未必是坏事。”银阑放下皮囊,银灰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显得深邃,“模糊的吸引引来的是漫无目的的低级污染和傀儡。而清晰、稳定的‘信号’,如果控制得当,反而可能成为一种……‘筛选’和‘威慑’。”

“筛选?威慑?”

“低级的、仅凭本能行事的污染,会被更清晰的能量场排斥或震慑,不敢轻易靠近。而真正有威胁、有明确目标的东西,则会因为信号的清晰而更容易暴露意图和轨迹,让我们有更多准备时间。”银阑解释道,“当然,前提是,聂九罗必须尽快建立对自己力量场的‘控制权’,让这个‘信号’的性质,由被动的‘吸引’,变成主动的、受她意志支配的‘领域’。”

领域。这个词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聂九罗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感应对阵’里看到的……那些‘弦’……可以作为‘领域’的……框架吗?”她问得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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