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岩林(1/2)

银阑在天色未明时便离开了石窝。她的身影融入灰蓝色的晨雾,像一滴水汇入沙海,悄无声息。

沈寻醒来时,火堆已经重新燃起一小簇,驱散着清晨洞穴的寒意。陶罐里煨着银阑走前准备好的、加了碎肉干和苦根茎的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微的气泡,散发出勉强可称为食物的、带着焦糊和土腥气的气味。

聂九罗似乎醒得更早一些。她依旧靠坐在老位置,目光落在洞口外渐渐亮起的天光上,侧脸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出一种玉石般的冷白与脆弱,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略显清明的眼神,显示她的意识比前几日更为清醒。

沈寻先试了试她的额温,又搭了脉,确认没有发烧,脉搏虽然依旧细弱,却比昨天似乎又稳了一点点。“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得厉害吗?”她一边问,一边用木勺搅动着陶罐里的粥。

聂九罗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从洞口移开,落在沈寻忙碌的背影上,停顿片刻,才低声道:“……还好。闷。”

沈寻明白她的意思。肋骨和肩膀的固定让她几乎无法动弹,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再加上洞穴的闭塞,确实会让人感到窒息般的烦闷。

“再忍忍,银阑说至少还得固定十天,骨头才能初步长住。”沈寻将粥盛到木碗里,晾在一旁,转身去处理聂九罗需要更换的绷带和清理身体。几天下来,这套流程两人都已熟悉,少了最初的生涩和尴尬,多了几分沉默的默契。

沈寻的动作很轻,尽量避免牵动聂九罗的伤口。聂九罗则配合地微微侧身或抬手,只在消毒药水碰到最深的那道肋间伤口时,身体会难以抑制地轻颤一下,额角渗出冷汗,但她紧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快了,马上就好。”沈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用干净的软布蘸着温水,擦拭聂九罗背上未被绷带覆盖的皮肤。那些皮肤因为失血和长期卧床,显得异常苍白,甚至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沈寻的指尖触碰到她肩胛骨下方一处陈旧的、淡淡的疤痕——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形状有些奇异。

聂九罗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沈寻立刻停下了动作。“弄疼了?”

“……没有。”聂九罗的声音有些飘忽,顿了顿,才极轻地补充,“……旧的。”

沈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继续手上的动作,只是避开了那片疤痕区域。她知道聂九罗身上有很多秘密,很多过往的伤痕,有些或许连聂九罗自己都不愿去触碰。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清理完毕,重新裹好干净的绷带,沈寻已经累出了一身薄汗。她将聂九罗小心地扶靠好,这才端起那碗温度已经适宜的粥,坐到她身边。

“今天能自己喝吗?”沈寻问,将碗递过去。

聂九罗伸出右手,手指依旧有些颤抖,但比昨天似乎稳了一点点。她接过碗,试了试,碗还是有些晃。她皱了皱眉,没有逞强,而是将碗递回给沈寻,同时微微张开了嘴。

一个简单却明确的要求。

沈寻心头一暖,立刻会意,舀起一勺粥,小心地吹了吹,送到聂九罗唇边。

聂九罗慢慢地喝着,每一口都吞咽得很认真,虽然慢,但比前几日顺畅了不少。一碗粥吃了大半,她摇了摇头,示意够了。

沈寻自己匆匆吃完剩下的冷粥,收拾好碗罐,又将火堆拨旺了些。做完这些,她坐回聂九罗身边,从怀里掏出那把木梳——昨天聂九罗用过的那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