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搏杀开始(2/2)

她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引导这一丝温暖金色的韵律,沿着暗银骨架的裂痕边缘流淌。没有试图立刻修复——那需要海量的能量和时间——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工匠,用这温暖的“浆液”,一点一点地弥合、粘接那些最细小的缝隙,同时释放出一种“安抚”与“协调”的波动,试图平复其他力量因骨架破损而产生的躁动。

过程缓慢得近乎凝滞,且伴随着持续的、针扎般的细微痛楚。但聂九罗能感觉到,这方法是有效的。温暖金色与暗银骨架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天然的亲和性。每一次微小的弥合,都让整个系统的“松散感”减轻一分。

她沉浸在这细致入微的“修补”工作中,对外界的感知再次降低。沈寻守在一旁,不敢发出声响,只是静静地、贪婪地看着阿罗近在咫尺的侧脸,仿佛要将这张苍白却坚毅的容颜,更深地刻入心底。

另一边的唐昕,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她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靠坐的姿势,目光却越过昏暗的空间,落在聂九罗身上。她的眼神幽深,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

她看到了聂九罗周身萦绕的那层极其淡薄、若非她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暖金辉,感受到了那股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带有鲜明个人意志烙印的能量波动。

“心念造物……精神结晶……”唐昕在心中无声地重复着之前的判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短杖冰凉的杖身,“竟然真的能在这般境地下,不仅没有熄灭,反而有所凝实……聂九罗,你这份求生执念和对这小丫头的羁绊,到底有多深?”

她又看向沈寻。那个灵魂重创、身体虚弱的女孩,此刻全副心神都系在聂九罗身上,眼神里的担忧、依赖、以及深藏其下的某种决绝,清晰可见。这两个人之间的纽带,比她最初预想的还要坚固、还要……奇异。这不仅仅是一种情感联系,更似乎已经触及到了能量乃至存在本质层面的相互锚定。

“或许……这才是她体内那个混乱系统至今没有彻底崩溃,甚至开始出现微妙稳定迹象的真正原因?”唐昕若有所思,“林喜柔追求的是扭曲的融合与掌控,而她们……是纯粹的共存与支撑?截然不同的道路……”

一丝极其隐晦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划过。但很快,她便将这念头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现在不是深入探究的时候。

她侧耳倾听着岩缝深处。除了滴水声和隐约的风吼,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水流在更深处空洞中回荡的汩汩声?这岩缝,似乎比她预想的更深,可能连接着地下河或者更复杂的地质结构。

这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变数。

她轻轻动了一下,牵动腰侧的伤口,带来一阵刺痛,让她眉头微蹙。那“蚀风灵”的侵蚀虽然被暂时压制,但残余的影响依旧存在,需要时间和特定的环境才能彻底拔除。而她的内伤,也需要安静的调养。

但眼下,显然没有这样的条件。

她必须尽快恢复一定的战力。林喜柔的追捕绝不会停止,甚至可能因为“蚀风灵”的失手而变得更加暴戾直接。这条岩缝,也绝非久留之地。

唐昕的目光再次掠过聂九罗和沈寻。一个重伤未愈,力量不稳;一个灵魂脆弱,几乎无自保之力。而她自己,此刻也战力大损。

前路,依旧黑暗未卜。

她缓缓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内残余的力量,尝试更高效地消化丹药,修复内腑。短杖顶端的绿光完全熄灭,她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岩壁的阴影之中,只有轻微而规律的呼吸声,证明着她的存在。

岩缝重归寂静。

只有水滴,固执地敲打着石洼,发出单调而永恒的节拍。

而在她们头顶不知多厚的岩层之上,在那片被混乱能量和狂暴风沙笼罩的峡谷之中,某种更加庞大、更加耐心的搜寻,似乎正在无声无息地展开。风声中,偶尔会夹杂进一丝极其短暂、仿佛错觉般的、如同无数细碎鳞片摩擦岩石的窸窣声,一闪即逝,却让这死寂的等待,平添了几分深入骨髓的寒意。

猎手与猎物,都在黑暗与伤痛中,舔舐着伤口,积蓄着下一轮搏杀的力量。

这短暂的喘息,如同暴风雨眼中虚假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