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高一寒假(三)(1/2)

“老妈的性格,不说你们也知道。”叶晓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被这潮湿的夜气压低了音量。

她说完,叶星和叶晓汐互相交换了一个了然又无奈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个短暂而无声的苦笑。话题并未停留在母亲身上,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手指拨弄着,悄然滑向了姨父蓝家。

蓝家,在青浦市算是个小有底蕴的实业家族,主营消费电子元器件的定制化配套供应。蓝郢靠着精准捕捉中小厂商的缝隙需求,硬是在天启区周边林立的产业链中撕开一道口子,站稳了脚跟。——这其中的关键,不得不提蓝郢已故的前妻,叶晓静她们的大姨——许睛。

当年,临川许家的人脉如同无形的金钥匙,为蓝郢敲开了不少关键客户紧闭的大门,夫妻俩胼手胝足,才将最初的家庭小作坊,一步步拉扯成如今拥有十几号员工的规整厂子。

许睛过世后,家庭的重担大半压在了蓝郢肩上。

孩子们倒也令蓝家面上有光。

大儿子蓝锦琛,二十五岁,留洋镀金归来便一头扎进厂里,主抓采购与客户维系。

他眉宇间透着许睛那份特有的利落果决,连谈判桌上投去的目光都隐隐带着几分许家大小姐的锐利锋芒。

二女儿蓝颜倾,则是名动全国的“天籁音后”,行事风格叛逆又洒脱,仿佛尘世规则与她无关。

小儿子蓝锦城还在念小学,正是精力旺盛、上蹿下跳的年纪,放学后总爱绕路溜进厂区,扒着哥哥办公室的门框,探进去半个脑袋,眼珠滴溜溜转着问些天马行空的问题,是蓝家那略显沉寂的大宅里最鲜活的背景音。

许睛离世第三年,蓝郢再婚了。

新妻子苏婉,原是蓝家上游一家电阻厂老板的远房侄女。当年因业务对接结识,给人的印象是性子温婉柔顺。

“我听蓝锦城那小子说,他那继母是小三上位,是真的吗?”叶星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拿起茶几上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好奇与不加掩饰的直白。提到蓝家往事,叶晓静原本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沉甸甸的落寞,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无声。

对于早逝的大姨许睛,她心中充满了惋惜与不值。叶星这话,不幸言中了事实。苏婉,的确是在许晴病重期间便与蓝郢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踩着许睛的伤痛上了位。

“蓝家的事……太乱了。”叶晓静避开了叶星探究的目光,视线落在面前木质茶几深沉的纹理上,声音低沉了几分,“咱们还是别管太多。”她知道的远比说出来的多,那些盘根错节的往事如同藤蔓,缠绕着令人窒息。

一向安静坐在角落的叶晓汐,这时轻轻拽了拽抱枕的流苏,细声细气地开口:“姐姐,说起来,我们好像很久很久没见到颜倾姐姐了。”提到蓝颜倾,确实是个谜。大姨走后不久,她就如同人间蒸发般从青浦消失了。再出现时,已是红透半边天的歌星,这消息砸得叶家和许家的亲朋们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叶晓静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壁,“有她自己的路要走。”对于蓝颜倾,叶晓静的态度有些复杂。那是她的表妹,只比她小一岁。可记忆中,即便是小时候在许家老宅难得的聚会,蓝颜倾也总是安静地待在大姨身边,眼神疏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墙,从不主动融入她们这群孩子的热闹。

叶星和叶晓汐明显还想从大姐嘴里撬出更多蓝家的“秘辛”,叶晓静却已心生倦意,也更添几分警觉。她深知这些豪门恩怨暗藏的汹涌,不愿年幼的弟妹被过早卷入漩涡。她端起大姐的威严,不容置疑地截断了话题:“太晚了。明天都还有事,都回房睡觉去。”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力道。

叶星拖沓着那双毛绒拖鞋,懒洋洋地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楼梯口时还不忘回头,冲着仍坐在沙发上的叶晓静夸张地做了个鬼脸,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知道啦,大姐。”声音拖得老长,透出浓浓的不甘愿,却又夹杂着对长姐权威的忌惮,终究没敢再多嘴。

叶晓汐动作轻柔得多,默默跟在叶星身后。走到二楼转角处,她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扶着冰凉的木质栏杆,悄悄向下望去——客厅那盏老式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独自坐在沙发上的叶晓静。

灯光下,姐姐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仿佛被一层厚重无言的心事包裹着,连那挺直的脊背都透着一股沉甸甸的疲惫,与这寂静空旷的客厅融为一体。

直到楼上两扇房门传来轻柔的“咔哒”合拢声,叶晓静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她疲惫地向后靠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熟悉的木纹纹理,感受着那温润又略带粗糙的触感。

目光不经意间落到茶几下方。那里压着一张微微卷边的旧照片,是去年许家祭祖时拍的“全家福”。照片里,姨父蓝郢居中,神情还算沉稳;新妻子苏婉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藕粉色改良旗袍,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一只手亲昵地搭在蓝郢的臂弯里;大表哥蓝锦琛却站在最边缘,眉头紧紧锁着,眼神心不在焉地瞟向别处,一只手还紧紧攥着手机,仿佛下一秒就有十万火急的厂务等着他处理;而照片里,独独缺少了那个最引人注目的身影——蓝颜倾。那天,她只托人带了个口信,说有重要的通告,连许家老宅的门槛都没迈进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