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高一寒假（五）（2/2）

最后，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连帽卫衣套在外面，帽子随意地搭在肩上，卫衣下摆松散地垂在羽绒服外，露出一点白色的抽绳绳头，平添了几分随性的少年感。

他走到镜子前，镜中人神情淡漠。黑色的短发蓬松自然，额前几缕碎发垂落至眉骨上方，恰好没有遮住那双偏冷的浅黑色眼眸，反而更突显出眉眼间的疏离感。

耳侧的头发修剪得干净利落，清晰地露出耳廓轮廓和下颌线条。他抬手，指尖随意地撩开额前的碎发，动作干脆，不带情绪。

推开家门，温煦的风裹挟着阳光迎面拂来，带着青浦冬日特有的微凉，驱散了屋内的沉闷。他深灰色的羽绒服在阳光照下泛着低调的哑光，身影略显单薄却笔直。走在小区石板路上，马丁靴的硬底敲击出轻微规律的声响，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小区花园里，迟开的玫红色勒杜鹃花瓣零星散落在草坪上，他下意识地避开花瓣边缘行走。中心花园的长椅上坐着几位晒太阳的老人，目光追随着这个挺拔又安静的少年，低声絮语飘来：“2栋凌家的孩子吧？模样是真好……”

凌天恒恍若未闻，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卫衣的抽绳绳头。风过时，额前的碎发被吹起，那浅黑色的眼眸望向前方，像沉静的潭水，看不出波澜。阳光掠过耳侧修剪整齐的发梢，在乌黑的发丝边缘勾勒出浅金色的光晕，衬得他侧脸的皮肤近乎透明。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开着。推开玻璃门，关东煮暖暖的香气混合着凉气扑面而来。店员阿姨显然是熟面孔，笑着招呼：“今天放假啦？还是矿泉水？”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清冽，径直走到货架旁拿起一瓶常温的矿泉水。冷白的手指握着透明的瓶身，关节分明。阿姨递过袋子时，目光落在他脸上，忍不住夸道：“小伙子越长越精神啦，这发型衬你。”凌天恒只是微微颔首，接过袋子道了句“谢谢”，声音平淡。扫码付钱，转身离开，卫衣的下摆随着动作小幅度晃动着。

走出便利店，他沿着街边的林荫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青浦的冬日没有肃杀的寒意，路旁高大的榕树依旧绿叶成荫。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他深灰色的羽绒服上投下跳跃的光斑。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河边的步道。这里的风更透一些，吹得他羽绒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了更多浅灰色的高领。他倚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目光投向远处河面上那座热闹的桥——行人往来，情侣依偎，孩童嬉戏追逐，欢声笑语隐约传来，像一幅动态的、充满生气的画卷，却又与他隔着无形的屏障。

风再次吹乱他额前的发丝，他抬手，随意地将它们拨开，动作利落依旧。阳光的金辉勾勒着他挺拔的鼻梁，在偏薄的唇边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色是淡淡的裸色，微微抿着，透着一股天生的疏离。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身，塑料瓶体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在这暖冬的黄昏光影里，他像一幅静止的、带着孤独感的剪影，无声却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