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涣然冰释(2/2)
李团长背着秦玉梅给他装了馍和菜的挎包走出了家门,十几分钟后就来到了胡家原村。按照胡洪礼说过的位置找到了家,他径直跨进头门走进院子。胡洪礼已经都准备好了,两支猎枪和一支半自动步枪就靠在厨房外的墙面上,药葫芦也挂在了墙上。胡洪礼背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正在院子里坐着等着李团长。看见李团长走进院子,胡洪礼高兴地说:“来了兄弟,你看我全都给咱准备好了,咱走吧!”说着就走过去要拿枪。
“走!半自动步枪让我用,老哥,你还是用猎枪吧,猎枪我用不惯。”李团长说着就去拿那支半自动步枪。
“好,你就用半自动步枪,这里有十发子弹,你也装上。”胡洪礼说着就把子弹交给了李团长,自己拿起那两支猎枪就上了肩。李团长掮起自动步枪,两个人一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头门。在村巷里吃早饭的几个邻居见胡洪礼和一个陌生人就打过招呼,胡洪礼一连走一一热情地回应着。李团长也跟着热情地回应。两人走到村东口就要朝后山走时,李团长说:“还是咱关中道的人又实在又热情,咱们这儿的乡风淳朴老乡可亲啊!”
“是啊,咱这村里人口不多,差不多都有血缘关系,大家群聚在山脚下,祖祖辈辈抱团取暖,互相有个照应。”胡洪礼说。从胡家原村子东头往山里走,起初是一条大车路,往里越走路就越窄,走着走着就成了架子车路。胡洪礼和李团长刚走到架子车路上,满山的树木光秃秃全都掉光了叶子,对面山梁上突然传来一阵浑厚悠扬的《兰花花》的唱腔:“青线线那个蓝线线,蓝格英英个彩,生下一个兰花花,实实的爱死个人。五谷里那个田苗子,数上高粱高。一十三省的女儿哟,就数那个兰花花好。正月里那个说媒二月里订,三月里交大钱四月里迎。三班子那个吹来两班子打,撇下我的情哥哥招进了周家。兰花花我下轿来东望西照,照见周家的猴老子好像一座坟。你要死来你早早的死,前晌你死来后晌我兰花花走。手提上那个羊肉怀里揣上糕,拼上性命我往哥哥家里跑。我见到我的情哥哥有说不完的话,咱们俩人死活哟长在一搭。”两人边走边侧耳听完了对面山梁上传来的歌声。
胡洪礼说:“那人是胡德林大哥,他在晨练,这老兄一年四季都给集体赶大车,长年累月地给代销店里补货。这不,过年了他才歇下了。他赶车也唱歌,上了山也唱歌,啥都唱,肚子里都是歌词。”
李团长说:“这老兄唱的不错,嗓音好,声调好,唱的有情又有义。”
“是啊,德林哥这人可好了,大人娃娃都爱他。”胡洪礼说。
这时,太阳升到了山顶上,七彩阳光从密林的缝隙里透射下来,一道道光芒仿佛点亮了阴暗的山沟,眼前豁然开朗了。
其实,李团长早从女儿嘴里得知胡洪礼是秦大山的师父,心想,他肯定是最熟悉秦大山的人。关于秦大山被部队开除的具体原因,昨天只听李老师说,可能是他让他带到部队上的那两本俄文资料惹的祸。如果真是那样,那就说明秦大山是为了保护李老师才舍弃了自己的前途。这孩子太有格局了,也太有担当了,心底也太善良了,同时也说明秦大山是一个完全值得托付生命完全值得信任的人。想要进一步地了解秦大山,还得让洪礼哥说一说秦大山的一些其它事,总能有新的发现和新的收获。于是,李团长问:“胡大哥,你是秦大山的师父,这孩子的情况你最清楚,能不能讲讲他那些鲜为人知的事情。”
胡洪礼扭过头看了看李团长,并没急着回答。他走着想着,想着走着。对,李团长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了解山娃的情况。当然了,他就玲玲那么一个又漂亮又聪明又善良的女儿,来打听一下也好。胡洪礼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做父亲的人,都想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儿嫁给一个最放心的人,那他的一生就不会留下任何遗憾了;他更知道,李团长这次回去,山娃和玲玲这两个娃娃的婚事就能定下来,一定能定下来。胡洪礼一脸的从容与自信,坚定说:“当然可以,李团长。我也曾是当兵的人,也是一名共产党员,能成为山娃的师父,这也是我的造化我的荣幸。这么给你说吧,山娃这孩子有格局有担当,一身的正气胆气,又聪明又善良,对他妈可孝顺了。这家人祖祖辈辈给乡亲们做了不少好事,他爷行医一辈子,解放那会被国民党匪兵抢了钱财又一把火烧死在古镇街上;他爸也行了半辈子的医,为了采集最好的药材,把命丢在山里了,那时候山娃才十岁吧;你不知道,这娃的学习有多么好,从小到大一直到在眉坞上高中,每一次考试都是第一名。唉!如果国家让考试,他肯定能上清华大学或者北京大学。你看,咱们这一带的果树都是山娃从果树研究所弄来的。他高中毕业后回到村子后,社员就选他当了队长,修水库、架电线,他没黑没明地干,不就是想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吗?后来才去当的兵。部队上的情况你最清楚,才三年多就提干了,多不容易呀!这一般人做不到,可他做到了。”
听着胡洪礼对秦大山往事的讲述,更坚定了李团长要把女儿嫁给秦大山的决心。这时,他才决定要把女儿李君玲前几天从部队得到的消息告诉给胡洪礼,但不想把女儿去部队看望秦大山的事告诉他。“洪礼哥,秦大山在春节就已当上连长了。你别问我是咋知道的,但这是事实。”李团长说得很平静也很坚定。
“这不可能啊!他提干还不到半年,咋能这么快?李团长,你不让我问原因,那我就不问。但我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能当上连长,这可真是个奇迹呀!山娃才二十三,还那么年轻。还真是应了一句话……”
“啥话?”
“有志不在年高。”
“对,有志不在年高!”
胡洪礼不敢相信李团长说的是真的,但见李团长一脸认真的样子和那坚毅的眼神,心想,李团长一定有他获得情报的渠道。胡洪礼不得不相信这竟是真的。
“看样子,山娃的眼前是一片坦途。多年前我就说过,这孩子有大前途。是啊,是金子,放在哪里都会发光的!”胡洪礼感叹道。
两人走着说着说着走着,一直走到架子车路的尽头,前方就是羊肠小道。
胡洪礼说:“咱再往里边走走,到山坡上找个隐蔽的地方潜伏下来。我有预感,今天上午一定能打下个大家伙。”
“那就好!走。”
沿着山坡上的羊肠小道,两人蹒跚着向山梁上走去。
大山妈和女儿玉梅收拾完厨房又喂罢猪和鸡,就提上竹篮子准备去挖野菜。君玲妈早上起来时就已经换上了便装,这时,她来到院子,在房檐下找到了一个竹篮子,提着它就跟着大山妈要出门。玉梅和君玲从后面追了上来。玉梅跑到君玲妈身旁,一把抓住了竹篮子说:“姨,我来拿。”
“好,那就交给你。玉梅,你说咱能挖多少?能挖满吗?”玲玲妈问。
“肯定能,果园里的野菜可多啦!我妈说了,今天中午咱就包野菜馅饺子,油放多点,野菜饺可太好吃了。我把面都和好了,挖野菜回来,咱就能包。”玉梅高兴地说。
李君玲走上去挎住妈妈的胳膊,母女俩亲昵地跟在大山妈身后走出了村子。
“玲玲,这几年你在大山家可没少吃野菜饺子吧?”玲玲妈突然问挎着她胳膊的女儿。
提起野菜饺子,李君玲感慨地说:“是啊,妈。秦家山一年四季都有野菜,新鲜得很,那个味道真香啊。这会儿我想起来就想吃,真是太好吃了!下在面里也好吃!”
她们四个人走过罐头厂前的广场,又走过秦家山水库大坝,很快就来到了一片苹果园里,地里到处都是绿油油的野菜。看着这些绿绿的野菜,君玲妈欢喜地说:“自从我嫁给玲玲爸,就再也没挖过野菜了,这么多年也很少吃过,都忘了野菜的味道了!这地里的野菜就像种下的一样。”
大山妈说:“玲玲妈,你在部队上当军医,哪有时间出来挖野菜呀!你的命真好,生活不愁的,用不着挖这东西。我生活在农村,就离不开野菜这东西。我们正月这段时间多挖些,用开水烫过晾干就存放起来,二、三月间青黄不接的时候才拿出来吃。这是没办法的事。”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笑着一边挖着野菜,不到一个小时就挖了满满两篮子。
天快黑的时候,胡洪礼扛着一头野羊,李团长提着三只野兔和四只野鸡从山里回到胡家原胡洪礼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