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蒙冤赴任(1/2)

第十三章 蒙冤赴任

星期二早上九点过后,刘志仁老师急匆匆地来到朱家华校长的办公室,神情凝重地说:“朱校长,正如您所料,李老师八点二十分就出了门,自行车上驮着被褥和一个帆布大提包,他的提包里面鼓鼓囊囊的,看样子是要长时间出远门呀……他在前面骑,我在四五十米远外一直跟着他,他始终就没离开我的视线。我跟随他出了县城,直到过了蔡家崖,见他沿国道一直向东去了,我这才回来向您报告的。”

“那就好,没让旁人发现、也没让李老师发现吧?”

“没有,谁也不知道我要干啥。”

“你辛苦了,刘老师!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刘志仁刚走,朱校长抓起电话就要通了孔文副主任:“孔副主任,李新强老师今早八点二十分骑车出了门,车子上驮着他的被褥和一个帆布大提包。我安排刘老师一直跟着他过了蔡家崖。他应该是到古镇公社报到去了……”

“知道了,朱校长。谢谢您!”孔文说。

电话挂断后,朱校长非常生气地甩出一句话:“这到底是啥事吗?!我这哪里还是个校长,俨然一副特务的样子嘛!”

与朱家华校长通话过后,孔文一秒钟都没敢耽误,立马就要通了王家庄大队的电话。接电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支书王定乾。

王支书刚拿起听筒,听出是孔副主任的声音。“王支书,以前我给您说过的。县革委会终于下了文。李老师分配到了咱大队小学了,人今天上午到公社去报到,我想拜托您老兄亲自跑一趟公社,把李老师接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王支书撂下电话就走出了值班室,搭眼就看见秦家山生产队队长秦虎言正从大门外面往大队部走。王支书老远就喊开了:“嗨!虎言,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去找你呀。你一来,我可就省事了,也不用再跑了。”

“啥事吗?王支书,咋这么急!有事您尽管说。”秦虎言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问着话,紧赶几步来到王支书面前。

王支书神神秘秘地说:“刚才孔文来了电话,他说要给咱大队小学派一个老师来。这样,你骑上我的车子,先去胡家原找到胡德林,让他把车套上,咱俩到公社去把新来的李老师给接回来。我在队部等你,你抓紧点儿时间。

“好!队上的工作我都安排好了,本来我也没有别的事。看您急成这样,那就等我回来再说吧。”

“快去吧!时间不等人啊。”王支书催促着。

秦虎言进了办公室把自行车推了出来,骑上车就飞驰起来,一溜烟儿朝着胡家原方向“飞”去。

一贯性格沉稳波澜不惊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八面玲珑的王定乾支书这会儿有点不淡定了。等秦虎言走后,他就在大队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脑子里飞速地在想:在这个非常时刻面对非常之人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还好,今天就该我值班,这个电话接的好,要是其他人在这里,这么要紧的事有可能要办砸。无论是谁去了公社,都得直面南有福。那家伙骄横得很,别人去了很难对付,只有自己亲自去才行。因为今天是他值班,早饭以后,他看天气阴沉,撂下碗就从家里来到队部。其他几个支委按照分工都在小队同社员们一块儿挖地道呢,队部里就他一个人,旁边的代销店里可没人管大队部的事,他一步也不敢离开。先前,孔副主任回到老家专门跟他聊过李老师的事。刚才,孔文副主任又一再强调说:“……这事就拜托您啦!”之前,孔副主任从来没说过分量这么重的话。如果事情不重要,他是不会这样交代的。孔副主任清楚,别人去了不一定能办好。两年多以前,南有福调到古镇公社当上了教育专干,后来又升了副主任。虽说还没跟南有福正面交过手,但这人的人品没有人不清楚。这次去接李老师,就是要与这货正面碰撞。对!幌子还是得打出来,就说到公社来办事,正好碰上了李老师,顺便把他接回去。嗯,就打这个幌子!想必他南有福也放不出个屁来,同时,也能探测一下南有福到底有多深有多浅,看他还有多少能耐?王定乾就是想要打蛇打在“七寸”上,这“疯狗”和他背后的靠山在整个眉坞县势力还是很大的,但咱不怕他!亲自去,高调地去,旨在给李老师表明一个态度,同时也能明确地告诉南有福,以后若想来王家庄大队,人可以来,事也可以做,但不能太过分,否则就让他夹着尾巴滚回去。

十来分钟的工夫,秦虎言就又骑着车子回到大队部门口。他不紧不慢地说:“咋啦,‘老将’都歪出来了?这还真不多见呀。看您这架势,还真要亲自出马?我看您在队部坐镇指挥就行,我和德林哥去把李老师接回不就行了?您没必要亲自出马吧!支书,德林哥的马车很快就会到。”

“诶!要重视,要重视啊。”王支书板着脸盯住秦虎言,在原地走着,脑子里也飞速地旋转着,补充说了一句:“这事非同小可。咱们去接的这个李老师,他不仅教过孔文,也教过大山。孔文给我说过这个人,大山也说过,李老师可是个宝贝啊!他来了,咱们的孩子们会受益的。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咱孩子们的未来,也关系到咱王家庄大队的未来。等把他接回来了,慢慢儿地你就知道啦。”

秦虎言把自行车放回办公室,霎那间又走了出来,然后就把钥匙交给了王支书。

胡德林赶着他的三架马车停在大队部门外的大道上。王定乾和秦虎言急走几步出了大门,两人几乎同时跳上车。胡德林回头瞅了一眼,然后“驾!”的一声,辕马脖子下的铜铃“叮叮当当”就响了起来。马车一路小跑着向古镇公社赶去。

李新强在古镇公社院子里他的自行车旁一直等着,就是想遇见这里的一个工作人员打听一下情况,公社院子里静得很,一个人也没有。当他转过头,猛的看见一位年纪在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眼窝深陷鼻梁尖细衣着还算得体的瘦小老人,两只手各提了两个暖瓶,从这排房子最西端的过道口向这边走来,边走边打量他。走到跟前,老人不冷不热地问:“看样子,你是来找人的。诶,你找谁啊?”

“老哥,您打水啊。我是县中学下放到王家庄小学的李新强,今天来公社报到,我来找南主任。”李新强回答说。

老人家不再仔细打量他,直接说道:“一早上南主任就不知了去向。你到值班室等吧,说不定还能等到。”老人家的言语不冷也不热。

“那好,您先忙。”李新强回答道。

老人家眼瞅着最东头的一间房子向李老师努了努嘴:“那是值班室,你进去坐会儿吧。”说完就转身给各个房间送水去了。

李新强支起车子的支架,走到门口推开门就走进房间。地面上很卫生,室内的陈设还算整洁,不太多的物件摆放得很有章法。李新强在靠近门口的一个排椅上坐了下来。

十来分钟后,老人家送完水回到值班室,只管忙自己的事,好像屋里就不存在他李新强这个人似的,尴尬得李老师不知说什么好也不知做什么好。李新强边坐着等边向外瞅,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在漫长的等待中,他自己也不知向外瞅了多少眼。

老人家只管做自己该做的事,也看出了李新强内心很焦急,便走过去安慰道:“李老师,用不着一个劲儿看,南副主任回来,就必须从这门口过,你会看到的。”老人家撂下这话,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李新强一直等到午饭时分,也没看见南有福的影子。在这期间,陆续回来了十来个人,都匆匆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阵电铃响过,老人家走到木柜前拿出碗筷袋。刚才那阵儿响铃是开饭的铃声。这里咋能有他的饭!他谁也不认识。李新强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就只好起身向外走。老人家看着李新强:“李老师,你、我……”

李新强知趣地说:“老哥,你请便。我去街上随便吃点,吃完饭回来继续等。”说着就向外走去。

老人家也跟了出来,那一对儿失去光亮的眼珠子在不大的眼眶里僵硬地转着圈,老人家自言自语地嘀咕道:“这个李老师也太老实了,硬生生等了一上午。照这么下去,是不是还要等上一天呀?!哎!能有啥办法?遇上这么一个人,真遭罪!”老人家说着便绷紧嘴巴情不自禁地摇起了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李新强知道这老哥说的“这么个人”指的是南有福,二话没说就悻悻地走出了房间,推上他的自行车就向外走。他刚转过山墙,抬头便看见一辆三套高头大马车来到自己跟前,他赶忙连同他的自行车向山墙边上靠了靠,然后就愣在那里。

赶车人“吁——”的一声,马车就停在了李新强的面前。

车刚停稳,王定乾和秦虎言就从车尾跳到地上,两个人就像两座铁塔似的站立了在他面前。赶车的老人也轻快地跳下马车,迅速将马鞭插进鞭巢,蹲下身装了一锅旱烟,划着火柴在一旁“吧嗒、吧嗒”地抽起来。

老人家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手提碗筷袋子走了过来。他见来人是王家庄大队的王支书和秦虎言队长,立即面露喜色惊呼:“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支书和虎言啊,棉帽子、棉大氅裹的真严实,猛一下没认出来。王支书,你可有日子没来了。今日有啥事?咋这会儿才来?”

“呃!严老哥。我看你这是准备吃饭的架势嘛。你没看有我几个的?哈哈哈。”王支书爽声朗气地一说一笑,气场就转移到了他这一边。王支书上下打量了一番紧靠山墙站着的陌生人,心里想:莫非眼前扶着自行车的这位就是孔副主任说的李新强老师?于是他将目光转向严师傅:“严老哥,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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