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惊魂未定(1/2)

第十八章 惊魂未定

倪虹打断她说:“你的意思是让我跟那个流氓恶棍的关系再紧密些?姐,我已经已经受不了啦,他可把我给害苦了!”

袁丽接着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怀了上他的孩子,到那个时候你就向他挑明,你想想,南有福会咋办?”

倪虹死死地盯了一会儿袁丽,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敢想象那会是个啥结果,也许他会让我把孩子打掉。如果我不同意,或许他会害死我。”

袁丽把椅子往倪虹跟前挪了挪,悄悄地说:“依我看,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还就不得不认下这个娃,也不得不从了你。如果你给南有福生了孩子,你就能把他给拿捏住。你想啊,就他那个老婆,叫曹什么?对了,叫曹素珍,结婚这么多年了,都没给他生下个一男半女,如果她知道南有福跟外面的女人有了一个孩子,结果会是个啥?我估计她一定会跟吃了苍蝇一样的恶心,这就足以动摇了她跟南有福的婚姻根基,这一点是完全可以想象出来。你想啊,你给他生下的这个娃可是南有福唯一的亲骨肉,他一定会像得了个宝贝心似的。曹素珍就是再生气,那也怪不得别人,只怪她不会生。但是,曹素珍那个母老虎肯定也不会就轻易善罢甘休的,估计她会闹事,闹得人人皆知,这就会臭了南有福的名声。想想看,南有福会答应她这么闹吗?肯定不会。但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她果真要闹事,南有福就不得不跟她离婚了。这样一来,你们不就有机会在一起了吗?名声是臭了,但干啥事不付出代价?不付出代价能有收获吗?你得好好想想,可能还有更好的结果。”

倪虹说:“姐,你可别忘了,曹素珍背后有个曹建邦,那可是个大后台呀。曹建邦可是宝秦地区的副专员。如果我真给南有福生下个娃,曹建邦要收拾南有福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就凭曹建邦在那儿坐着,我想,南有福也不敢和曹素珍离婚的。”

“但是,南有福的姐夫郎五奇也很厉害,那可是咱县上的二把手,上面也有人。他要是出面,南有福也不是他曹建邦就能随便拿捏的,曹建邦这个老狐狸一定会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尤其是在现在这个社会背景下,我想,他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个事情给处理圆满了,一定会给各个方面都有一个能说得过去的交代。再说了,曹建邦肯定会劝她的妹妹别把事情闹的太僵,他会权衡得很周到的,关键是他们都要脸。” 袁丽说。

“曹建邦和郎五奇这两个人都是社会精英人士,他们能轻易就放弃了他们的既得利益而让我得逞吗?这不可能。姐,你想,这不仅关系到他们的脸面,那更是要命的事。为了保住南有福与曹素珍的夫妻关系,也为了保住他们这些人的脸面,郎五奇、南有福、曹素珍弄不好会联手加害于我。再说了,谁家能容得下这等丑事?”说完,倪虹咬了咬嘴唇,眼睛紧紧地盯在袁丽的脸上。

“好妹妹,你需要再慎重地考虑考虑,再好好权衡权衡。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说明你还信任你这个姐姐。那我就给你再分析分析:虹,你说的对,他们这些人是顾脸面,但你生下的娃可是南有福的亲骨肉啊。南有福的二老盼孙子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多少年的期盼呀。你再从这方面考虑一下,孩子是家庭的未来,老年人就活的就是后辈儿孙,一个正常的老人都会这么想,孩子就是他们的盼望。人活一辈子图啥?不就图个子孙满堂吗?一个人活了几十年,连个后代都没留下,那还活个啥劲?其实人活的就是一个确定的未来,啥是确定的未来,不就是孩子吗?儿孙满堂就是确定的未来,家庭兴旺就是确定的未来。我再从另外一个层面给你分析分析,就算他们都顾脸面,但你别忘了,官场上流行的是‘官官相护’和‘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既然他们要脸面,那他们就会联起手来把这件事弄个神不知鬼不觉,他们会想办法处理好的,一定不会因此而给他们造成负面影响的。话说到这儿,你跟南有福的事到底想咋办?决定权在你手里,你再好好想想。”说完,袁丽指着手腕上精致小巧的手表说:“咱光顾说话了,你看,都到饭时了。走,吃臊子面去。”

听着比自己大八岁的表姐给她的分析,倪虹从一开始时的自信从容渐渐变得茫然无措,她越听越糊涂但似乎又越听越清晰,她一会儿糊涂又一会儿清晰,但还是没有理清个思路来,心里还是没有一个明确的主意,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睛似乎也没有了光亮,一副无精打采不知所措的样子。

袁丽走近倪虹,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倪虹这才醒过神来。袁丽催促说:“好妹妹,先放下这些不开心的事,咱吃面去,以后再慢慢想办法。走!”在袁丽的催促下,倪虹才缓缓站起身来,跟随袁丽向外面走去……

出了那个院子,南有福漫无目的地向着古镇方向边骑边想:一上午白等了心上人不说,还差点儿引起倪虹单位同事的注意,最窝心的是想干的事却没干成。幸亏碰到小潘这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如果让一个有心计的人看见了就有可能坏事。想到这儿,他觉得这次突然造访确实有些莽撞和唐突。昨晚熬了大半宿也没怎么好好休息,今天一早踌躇满志地到这里来却扑了空,糟糕的心绪搞得他无精打采,他也忘了饥饿的滋味。现在还不能回到公社去,是该找个地方睡上一觉了。想到这儿,南有福苦涩地脱口骂了一句:“他娘的,都是李新强搅得人不得安宁!就是个瘟神,看以后咋整他!”

虽是初冬时节,但正午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还是蛮暖和。能去哪儿找个舒适的地方睡上一觉呢?一上午没见到倪虹让他很窝心,还有李新强在公社的等待,还有赵向阳、李明旭,那些人都很讨厌。他骑在自行车上,刚走到梦渭河桥边上的岔路口时,一辆卡车由东向西急速驶过,扬起一股沙尘扑面而来,他快速向路边躲了躲,汽车一溜烟就跑远了。南有福定睛向南一看,好家伙!不远处的密林里面正是休息的好地方,于是他顺着梦渭河西岸向南延伸的河边大车路骑了下去,而坑坑洼洼的路面实在不好骑,他就索性下车推着走,大约走了四五百米远,举目四望,西边是一片密林,四下里一个人也没有。他把自行车支了起来,然后就靠在路边上一个一人高的石头上。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空中飘浮着几朵棉絮般的白云;一阵微风拂过,身旁的枯草随风摇摆着;没过脚面的河水在乱石中静静地流淌着;再看看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无情地把南方和北方遮断开来,山顶上的皑皑白雪清晰可见,这难得的冬日暖阳和美丽的河滩把南有福心中的不快暂时冲淡了一些。靠在巨石上,他的眼皮沉重得实在无法睁开,实在是太困了!河边上的这条大车路时常会有人经过,如果睡着了万一被人看见岂不丢人现眼。这时,一阵恶臭味儿直往鼻孔里钻,他转到石头后面一看,“哇!”足有脸盆大的一坨稀屎,还是新鲜的,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简直臭不可闻。他赶紧推上自行车向西边那片茂密的树林走去。来到一棵高大的洋槐树下,他放倒自行车,顺势就倒在树旁一大片厚厚的落叶上。这里远离了公路,几乎听不到汽车喇叭的嘈杂,也无人来到这里,四下里静悄悄的,正是睡觉的好地方。刚躺下,阳光刺得他眼睛难受,于是他脱掉棉大衣盖在身上,又用衣领盖住头遮住光亮这才实实在在地躺了下来,他在不知不觉中就“呼噜呼噜”地发出了鼾声……

不知睡了多久,南有福被饥饿和湿冷撩拨醒来后,只觉得脸上和脖颈上奇痒难忍,似乎有虫子在爬动,他迅速掀开大衣,伸手在脸上和脖子上捋抹了几下,摊开手掌一看,指缝里带出了几只黑蚂蚁,有一只蚂蚁掉在树叶上很快消失在叶片中,手里还有几只正往袖子里面钻,他急忙用力甩,蚂蚁被甩在地上。正要起身时,树梢上有一只喜鹊尾巴一翘,鸟粪不偏不斜地掉在他的右眼皮上又崩了一脸,他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惊动了树上的喜鹊,那喜鹊扇动了一下翅膀忽拉一下就飞走了。本就一肚子的余火还未消散,却又被莫名其妙的喜鹊粪弄脏了脸,他心里不免又添了一把无名火。“唉!真他娘的倒霉!”他赶紧从大衣的斜兜里掏出纸在脸上擦了擦,就迅速坐了起来,然后起身向河边走去。下了河岸来到河里,他踩在一块大的平板石上用手捧起一捧水在脸上狠劲搓了搓,洗罢脸又顺便喝了几口河水,这才感觉清爽了些。洗完脸、喝过水,他饥肠辘辘,肚子里“咕噜咕噜”发出一阵响声。车把上不是还有带给倪虹的两包点心嘛。饥饿促使南有福迅速又返回了树林来到自行车旁,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同时又连续放了几个臭屁,惹得自己都不由得“嘿嘿嘿”地笑出了声。南有福连忙解下挂在车把上的网袋,正要把点心摊开时,不免向树上看了一眼,他怕喜鹊带来的不快重演。还好,树上一只鸟儿都没有,这才放下心来。他迅速摊开一包点心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包点心瞬间全都进了肚子。回味着嘴里的余香,他自言自语地说:“这东西还真他娘的好吃!吃一回就想下一回。”他靠在树根上坐了许久也观察了许久,连自己也不知道都想了些啥。这时,夕阳就像一个桔红色的火球,已经偏到西南方,几乎要挨着山顶了;寒意正从地面上升腾起来。那个让人讨厌的李新强已经被晾了一天啦!这会儿该回公社去了。

在落日的余辉里,连绵起伏的群山、广袤无垠的田畴、静静流淌的河水和河床里的乱石及茂密的树林与天上的云霞浑然一体,犹如一幅美丽的油画。一只雄鹰展开双翅掠过树梢在空中盘旋着,惊得不远处一只野兔“嗖”地一下就钻进密林深处去了。大自然的神奇和美丽,似乎让南有福的心情平静了许多,但这一天的闹心事和没有达到期许的现实,搅得他无意再欣赏大自然赐予人间的美丽景致。

南有福扭过头看到车把上剩下的那包点心依然还挂在那里,唉!总不能再把它带回去吧。于是他取下那包点心摊在手心,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就咀嚼起来。

这时,夕阳已全部落到山那面去了,树林深处也无法通透,冷空气正往身体里面钻,浑身也有了冰凉感。南有福赶紧穿上大衣,饿狼般地吃掉了剩下的点心,直至连碎渣渣都全部倒进了嘴里,这才推起自行车走向梦渭河边的大车路上。上了公路,他才蹬上车子向古镇公社“飞”去。

当南有福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回到公社院子时,天已经完全黑尽了。

公社食堂亮着灯光,里边传来同事们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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