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变本加厉(2/2)
南有福倚仗在县革委会第一副书记的姐夫郎五奇和在地区行署担任副专员的大舅哥曹建邦的强硬后台作保护伞,才敢在公社领导和同事面前有恃无恐嚣张跋扈放荡不羁目空一切,这仅仅只是眉坞县的干部群众对南有福的浅层次认识。然而,远在古镇公社的领导和同事们不光了解南有福的过去而且还熟知他的现在,凡在这里吃公家饭的人对他的认识就更深刻更透彻了。几年前,南有福在县中学推波助澜把这场运动推向高潮的所作所为和近一年来他在古镇公社的工作和生活中的表现,让这里的人们对他已经达到深恶痛绝的程度。在推动这场运动向深度和广度发展的岁月里,南有福既表现出了一个公众人物和风云人物的具备的才能更成为一个领袖人物,他要是想整谁,只要振臂一呼,红卫兵就蜂拥而至,不是打砸抢就是揪斗游,任谁也逃脱不了倒霉的厄运。县中学的李新强老师、郑永年老师、刘复兴老师、王朝辉老师都是被他在“运动”中强加了“莫须有”的罪名给打倒的。李新强老师的情况算是好些的,当初只是撤销了物理教研室组长职务,同时取消了晋升副校长的资格,因为李新强多年来在省、地区和县上多次获得优秀老师的殊荣才留在县中学任教了两年多,最终才下放到古镇公社王家庄小学去教书的,但不管咋说,总算保住了老师这个光荣职称继续教学,幸运的只是没有被划到“特务”分子的行列。但随着形势的发展,给李新强的“莫须有”罪名还是强加上了,最终被冠以“黑五类”这样一个笼统的罪名。然而,郑永年、刘复兴、王朝辉三位老师可就惨了,是以“现行反革命”的名义给关押起来并强制接受劳动改造的。要不是县革委会第一书记张德龙和孔文副主任的鼎力保护,就连朱家华校长也差点儿被打倒了。哎!在轰轰烈烈排山倒海一往无前的“运动”面前,谁人又能逃脱“莫须有”的罪名继而不遭到迫害的厄运呢?!就连那些在省上、市上连年获得先进职称的老师都如草芥如蚂蚁一样,何况一般人普通人呢?这些一般人普通人又能拿什么做护身符?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心里都有一本账,迫害别人让人遭罪的这本账,应该记在郎五奇和南有福的头上,总有一天要跟他们算账的!就是在那个时候,在郎五奇的操作下,南有福从教师岗位上调整到了干部岗位上。南有福到古镇公社先是当文教专干,他在这个职位上只干了一年就莫名其妙地提拔在为公社革委会的副主任,分管文教体卫工作。
有一次,南有福回到县城家里,郎五奇把这个小舅子叫到家里先是严厉警告了一通,然后才平心静气地说:“你先到古镇公社干着,等有了机会再把你调回县城或者调到离县城近一点的公社,家里也能照顾上。”
南有福却犟着脖子板着面以不服气不在乎的口吻说:“不就是些不值一提的鸡毛蒜皮嘛,无非是迟到早退、不假外出,都是些无伤大雅之事,本来就拿不到桌面上讲嘛,简直是小题大做。姐夫,我就是要在古镇公社一直干下去。”
郎五奇严肃认真地说:“有福,你可别这么说,人家传得可斜乎了,我都听到了一些对你和我都不利的话,我看你还是得收敛一些,不要锋芒太露伤了一大片,弄不好最后吃亏的可不是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做人做事还是要圆滑些,如果树敌太多,我在张德龙书记面前有些话就不好说了,毕竟重要岗位上的正科职干部的晋升和调整还是要张书记点头才行呀。”
听了这番既有鞭策性又有鼓励性的话,南有福心里一热就不再吭声。
后来,就因为长时间联系不到倪虹,他对倪虹的思念已经达到了痴迷的程度,他已经吃饭不香觉睡不着。但他和倪虹的事,是让他最担心最致命也最能影响他仕途和政治生命的,还有对他的家庭和家族会产生最大最恶劣的影响。他和倪虹做下的丑事,好在已经封死压实令神鬼也难以知晓,他就是利用了郎书记的威严和行事风格强压了倪虹,这是他最得意最自我安慰最自我陶醉也是最自我佩服的地方。南有福自我感觉他脑袋里有着过人的聪明才智,同时他也淋漓尽致地利用了倪虹是一个大姑娘的身份羞于也怯于被外人知道的心理,他认为因此就吃定了倪虹,她肯定不会也不敢把这事说给第三个人听。三年过去了,从来没有听到旁人议论过他们之间的事,这说明连神鬼都不知道他们干下了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他从来也没有担心过赵向阳和李明旭能拿到让他最要命的证据,也不担心姐夫郎五奇和姐姐南彩霞知道,也更不害怕妻子曹素珍知道。大舅哥曹建邦尽管是宝秦地区行署的副专员,但他远在八十公里开外,他更不害怕他会知道他与倪虹的事。在这三年里,南有福工作平平,只是干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事,甚至在工作中小错不断,分管的工作还常常捅娄子。古镇公社的同事都知道他在县上有最硬的后台,那便是郎五奇,人家主管全县科级干部甚至还管着某些县级干部的提拔和任免,是标准的县太爷,只要郎五奇还坐在县革委会二把手的位置上一天,即便南有福工作政绩再怎么平平,也耽误不了他晋升的机会。事实证明,南有福只在古镇公社当了一年的教育专干,很快就能提拔为公社的副主任,这就是最好的例证。对此,同事和群众以及在县城机关工作的人当然是看不惯的,也当然要发议论要发牢骚要谩骂要诅咒。但看不惯能怎么样?发议论发牢骚谩骂诅咒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挡不住跟郎五奇有关系的人该提升的提升该调动的调动嘛。然而,在大家的心里,南有福就是一颗老鼠屎,就是害群之马。本来,公社的各项工作都是走在全县前列的,在南有福没来之前,初级中学每年都要给县中学或者槐西中学送去不少优等生。可自从他分管文教体卫工作以后,有教学经验的老师都被排挤到一边看风景乘凉去了,连初级中学校长也被撤销了职务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体育老师。因此,同事们在日常不得不与他相处打交道时只能对他“敬”而远之,但也少不了私下里偷偷议论和谩骂。有的说:“这狗日的又阴险又毒辣,平常没跟他接触的就最好不要跟他接触,以防不测。”还有的说:“不管咋说,都不能跟这狗日的在一起工作,县中学的几个老师就是前车之鉴,弄不好还要倒大霉,甚至会要命。”有一个脾气耿直的干部冷着脸瞪着眼气呼呼地干脆骂了起来:“这看这怂还真是个烂狗,啥球本事都没有,就剩下心狠手辣了。你看人家往上升得多么容易,他不就有个好姐夫嘛,狗仗驴势的东西。咱们跟这货在一起工作,这辈子算是倒了血霉了,我们这些人啥时候才是个出头之日呢?”也有人不服气地抱怨说:“我们整日忙得脚后跟打尻蛋子,我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干了五六年了也得不到提升,还能有个啥盼头?哎!连赵书记都拿这怂没脾气,咱们还有啥办法?自认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