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蛟龙生焉（1/2）

从营里开会回来，郭连长立即叫来李指导员、罗副连长和三个排长以及十八个骨干班长在连部门前开了一个工作会。郭连长向大家传达了团部会议精神并通报了师团两级的要求，他让大家针对如何进行蛙泳训练出主意想办法。

罗副连长静静地听完郭连长所通报的情况，沉思了片刻后“嚯”地站起来自告奋勇地说：“自古华山一条路！沉香救母都有一把神斧。我们连现在就有这样的神斧啊！不，应该是有两把神斧。我算一个，刘新成算一个。我可以自信地说，我们两个在蛙泳上几乎没人能比。”

李指导员看着罗保国，试探着问：“那怎么才能发挥好你和刘新成这两把神斧的作用呢？罗副连长，你具体说说吧。”

罗副连长想都没想就果断地说：“蛙泳训练对战士们来说是一个新科目，对于不会蛙泳的人是比较难的，而在我看来很简单。我是这样考虑的，我们不妨效仿渡江战役和解放海南岛战役准备时的经验。刘新成同志的蛙泳不仅动作标准，而且耐力也非常惊人，让他来负责教学。我们应该分步训练，首先在岸上把蛙泳的动作要领练好，只要大家都掌握了连贯的蛙泳动作和呼吸节奏，知道怎样手脚一起协同，我看最多用上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估计再怎么笨的战士都能学会蛙泳；如果实在还有更笨的，那就单独开‘小灶’操练。然后，再让干部一边学习蛙泳一边组织训练，双管齐下，我看全连都能掌握蛙泳的动作要领。”

郭连长想了想，站起来走到罗副连长跟前说：“很好！我认为罗副连长的这个方法可行。办法还是比困难多呀。就这样干！”

李指导员也斩钉截铁地说：“对，就这样干！各排回去以后立即按照好中差三种情况对人员进行编组。其他同志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副连长的主意挺好的，这是一个好办法。”三个排长和所有的骨干都认同罗副连长的看法，关键是大家都知道罗副连长是蛙泳的高手。

七月十七日是首个游泳训练日。吃过早饭，郭庆来连长、李长荣指导员就带着连队，不！严格地说是周炳坤营长、张志强教导员带着新兵营的四个连队，早早地就在前庄村下面的南沙湖水库上游西岸岸边做起了预热训练，各连干部把所有战士按照会蛙泳泳姿、不会蛙泳但会其它泳姿和根本不会游泳三个档次编成了训练小组。看着眼前这深不见底水面广阔的水库，对于来自南国的大多数战士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但对于北方的多数战士特别是对不会游泳的战士而言，的确存在着巨大的挑战和难以征服的畏惧感。但不管会游还是不会游的战士来说，大家都得在七天的时间里必须征服这片水域。

秦大山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秦家山村子下面的那个潭渊和夹在龙山与凤山之间的秦家山水库上了，他仿佛已经真切地感受到跟他在一起戏水的那帮小伙伴在潭中一边游玩一边打闹的情景。从记事起，在多少个盛夏的时节里，长辈们在家歇晌的时候，秦大山就叫上村里的小伙伴们跑到那个潭里去戏水，大家在水里打打闹闹，玩得那叫一个开心。从学校回家务农的几年，有时干完农活累了一身臭汗也常常到潭里去洗个澡，顺带着还把衣服也给洗了。后来，修了秦家山水库，他就到水库里去游，那里游着畅快。有一次在劳作中间，他和几个社员来到在水库边上热得不行，他就脱掉衣服一个猛子扎下去，潜游了差不多有二十秒。这么长时间见不到他从水里钻出来，站在坝上的几个社员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但过了一会儿，见他从将近二十米远的水下钻了出来，大家才在高兴与惊讶中舒了一口气。他从水下钻出来后，就“站”在水里用双手把头发上的水捋了捋，就像个花样游泳运动员在水里做各种动作那样，他大胆的举动赢得了“扎立水第一人”的美誉。从那以后，村里人都知道他的水性好，所以都被他的游泳技能和胆识所折服。

前庄村下的这一片水域属于南沙湖水库的浅水区，处在水库中上游西岸，离岸边十多米远处水深不过一米，这是黄副团长询问了水库管理员和几天前专门找到几个水性好的战士试过的区域。各营、各连为便于安全地在这片区域里组织游泳训练，黄副团长还在距离岸边五米以内的水域设置了警戒标志并拉起警戒线区别了深水区和浅水区。上级有着严格的规定：为安全起见，任何人任何时间都不允许进入深水区。

游泳训练规定的泳姿是蛙泳，首长们说这种姿势便于隐蔽接敌，这是因为人在水里的动作轻柔、发出的响动小、一个划行和蹬腿就能向前移动两三米远，既节省体力还便于负重，所以才要求所有的人员都必须学会蛙泳。师里规定的考核距离是五百米，中途不许休息，要一口气游完。秦大山自知只会狗刨、仰泳、潜泳、自由泳这几种泳姿，而专业的蛙泳泳姿他既不得要领更是一窍不通，他用完全身力气一口气只能游上三百米。秦大山此前就问过王国强班长：为什么师里还要考核游泳？往年就没像今年这样训练过游泳吗？王班长告诉他说：“我到部队这五年还从来没有搞过游泳训练，听梁排长说过他也从来没搞过，今年师里专门提出来要搞游泳，大概是出于准备打仗的因素考虑的吧。”

为了把全连的蛙泳基础打扎实，而且要让战士们熟练掌握武装泅渡过程中的常识性问题，更为了优质地完成师里下达的蛙泳这项硬性任务，郭连长在全连面前宣布了让蛙泳动作规范的罗副连长和刘新成伞训员负责全连的蛙泳教学任务，让罗副连长担任总教官，刘新成担任助理教官。罗副连长从小在汉江与长江交汇处长大，常常和水性好的人到汉江或长江里游，各种泳姿他都精通；刘新成是在青岛海边出生和长大的，从小就在风高浪急的海水里泡大，精通各种泳姿而且耐力极强又胆识过人。罗副连长和刘新成平常就住在一个宿舍，讨论和交流游泳体验和感受是家常便饭的事。从五月份天热以后，他们就经常于晚饭后到师部的游泳场去要分个伯仲，彼此之间十分了解对方的游泳技能。

全连集合起来后，刘新成就在岸边的草丛里给大家耐心地讲解并示范着蛙泳的动作要领。全连战士趴在草丛中认真聆听并仔细体会和努力模仿着蛙泳的每一个动作及动作之间衔接的环节。何时憋气？何时呼气？憋气和呼气时双臂和双腿如何动作？双臂如何划水？双腿如何收起再向后蹬？双臂和双腿收到什么程度？等等，秦大山反复琢磨并仔细体会着。刘新成每讲解一个动作要领，秦大山就认真模仿自我练习并反复体会。全连的干部和战士都趴在草地上练习着体会着也纠正着，大家都练得很逼真也很卖力。刘新成一遍遍重复着“一、二，一、二……”的口令，战士们按节奏模拟着。罗副连长在一旁仔细检查并及时纠正着每个人模拟的情况，就连郭连长和李指导员以及三个排长也在拉开间距的队伍中反复地练习着，他们跟新兵没有任何两样，这是一个“官教兵、兵教官”的训练场。经过近半个小时的讲解和模拟练习，全连所有的人都掌握了蛙泳的动作要领，只等下水一试。为了更加直观地检验连贯的水下动作，刘新成大声说：“下面我到水里去给大家展现一下，先从右向左再从左向右各游一次，然后从近到远再从远到近游一次，大家要注意看具体如何动作也要看呼吸的时机，然后再仔细地体会几遍，最后全连下水训练。”说完，他才下到水里，先从右向左游了一趟又从左向右游了一趟，一个划水蹬腿他就能游出去三米多。罗副连长站在水边看着刘新成那规范的动作提醒说：“我们一定要细心观察他的动作，要反复琢磨反复体会，看他的动作到底是怎么连贯的。”坐在斜坡上，大家观察着刘新成的连贯动作，纷纷称赞他游得好游得快，很多战士佩服得竖起大拇指，也有一些战士不自觉地鼓起了掌。

刘新成站在水里对大家说：“刚才，我游了两遍。现在，结合我游的情况，再次把蛙泳的动作要领给大家重复一下……”他从水中出来走到郭连长跟前说：“连长，大家都基本掌握了蛙泳的动作要领，目前水温很合适，让大家下水吧？”

“按照预先编组，组织下水训练！”郭连长命令道，遂向一排长梁朝阳喊了一声：“梁朝阳，组织部队下水训练，各班长、排长一定要负起责任！安全员要密切观察！一旦有突发情况，立即处置并迅速报告！”

“是！”梁朝阳应答着。“各班、各排按照预先编组和划分的区域迅速组织人员下水，观察员要严密注视水中的情况，遇到紧急情况快速处置。”梁朝阳按照郭连长的要求大声对部队命令道。

战士们就像一大群鸭子成群结队地下了水，接着就在靠近岸边警戒线以内的水域开始了蛙泳训练……罗副连长头戴一顶草帽站在岸边上密切观察着水里的动静。各班、各排也安排了一名战士在岸上观望着本班的人员，水里的人员游到哪里，他们的目光就盯到哪里。

秦大山和胡智兵被编在一个组，他俩都有一定的游泳基础，胡智兵会一点蛙泳但游不了多远，他比蛙泳一窍不通的秦大山要好得多。下水以后，胡智兵就表现出一副教练的姿态。“大山，你游一下，让我看看，我可以给你指导。”

秦大山看了看胡智兵只是微笑了一下，并未急于蛙泳动作，而是把刘新成教过的动作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电影，然后比划了几下，这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倏”地向前一蹿，一划一蹬一呼一吸，他竟像青蛙一样，一划一蹬就前移了两三米。

胡智兵高兴地叫喊起来：“大山，好！就这样，就这样游，你的动作很标准。”

听到胡智兵的鼓励，秦大山说：“那就让我一直这样游下去。”

胡智兵这么一喊，旁边的几个战友都向秦大山投来羡慕的眼光。

秦大山就这样一划一蹬均匀地呼吸着向前方游去。胡智兵见秦大山向远处游去，向前一扑就去追秦大山了。

距此几米处的王国强和李志诚也看到了秦大山的动作。王国强说：“真没想到，秦大山还是个天才的蛙泳健将嘞，好样的！咱们全班都能像他这样有灵性，那还有啥说呢！”

李志诚感慨地说：“是啊，如果都这么有灵性，那还愁个啥？班长，秦大山这么快就掌握了，咱也练吧。”

“秦大山一旦掌握了蛙泳的技术要领，必将是一名游泳健将。”郭连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