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本质重现(1/2)

第十五章 本质重现

“洪礼哥,伤养好后,即便不继续留在作战部队,你也完全可以到地方部队或者转业到地方政府里安排个好些的工作,你是功臣呀,组织上肯定会考虑的,为什么非得回农村呀?那时,不才刚刚解放嘛,农村的条件毕竟要差得多。”平常就不喝酒的李新强几杯酒下了肚,也是对这几个人的信任增加了,所以胆子也壮了,于是就有了这样的提问。

胡洪礼反应很快,立即反问李老师:“李老师,我也有一问。听说你的老家在上海,你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知识分子。当年,你完全有条件留在上海呀,那你为啥还要跑到西北这艰苦地方来工作呢?”

胡洪礼如此一问,就是想听一听李老师当年为何放弃舒适的工作离开第一大都市上海而背井离乡地来到西北这艰苦地区的真实想法。胡洪礼问完话,大家都用期待的眼光看着李老师。李老师显然是被胡洪礼将了一军,他现在才知道不该有刚才那一问,但是已经太晚了。而“猎人”的反问,让李老师不得不说出当年来大西北的理由。大家仍在期待着他的说法。

李老师只得坦言。“其实,当时在工作去向上我征求过姑妈的意见,姑妈劝我留在上海,说大家彼此间也好有个照应,以后还要靠你给我养老送终呢。当时,我的想法很简单,因为西北和西南是国家三线建设的重点地区,这两个地方都需要大量的知识分子。作为一个男子汉,作为一个新中国的大学生,国家培养我容易吗?我上了大学,不为国家出力而贪图享受,那还算个男人吗?而西北和西南相比较,西北地区干旱少雨,条件要差得多,西北更需要大量的建设者呀。如果大家都不来艰苦地区,那西北还怎么能建设好?我敢断言,若干年以后,西北地区一定会腾飞起来,西南也会腾飞起来的。因此,我就带着女友,就是后来成为我妻子的王爱华老师来到了这里。这就是我当时的真实想法。”

“好!好!痛快!但是,我听说你这几年被人欺负被人整得可不轻啊,你受了不少苦吧?!”王支书见李老师说得很真诚。突然联想到孔文也是这样介绍李老师的。现在,当面听到李老师也这样说,于是就对他的敬意更加强烈。李老师是个极其正直极其善良而且还有作为的人,他的身上有对祖国和人民最真挚的感情,加上对那个人送外号“烂狗”的南有福的憎恨,一向豪气满怀的王支书不自觉地就把嗓门提高了八度,咬牙切齿地说:“这个狗日的南有福,就是个混账王八蛋,简直就是个流氓无赖呀。李老师心底这么善良的一个人,让他欺负成了这样,……唉!真是气死人了。李老师,明说吧,今天我去公社接你,就是想要与那个南有福正面交锋一下,我就是想明确地告诉那个‘烂狗’,以后再敢随便欺负人,那就得考虑考虑后果了。你现在已经来到咱王家庄,就是咱王家庄的人,以后你不用再怕他,我们都会给你撑腰的,我就不信斗不过那个狗日的。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个王八蛋付出代价的。”王支书说得底气十足。

“王支书,不论我走到哪里,教好孩子就是我唯一最高的使命。您请放心,我会全力以赴的,定当不辱使命。既然到了王家庄,王家庄就是我的家,这里的孩子也都是我的孩子。教好咱们自己的孩子,那是我份内的工作,以后就不要再说两家话了。”李新强的一番肺腑之言,说得大家心潮澎湃激情豪迈。

秦虎言激动地端起酒杯说:“李老师,本原不该我说,但我一定要说。王支书、洪礼哥还在这儿坐着呢,在座的都是我的兄长,我就越俎代庖啦。为了孩子们,我要舍命陪君子一回。我提议,在座的王家庄的人都端起酒杯敬李老师一杯。我再说一句,咱王家庄多年来就出了孔文一个大学生,本来秦大山就是个大学生的料,可国家取消了考试制度,这孩子就被耽误了,现在看来也没多大指望了。大山从小就好学上进,乡亲们给他寄予了厚望,大家都盼望着咱王家庄大队能出更多的大学生。但我相信,山娃有理想有抱负,到部队后一定也能大有作为,只不过是通过另外一种途径去实现他的愿望。 现在好了,李老师来了,来了就好,咱王家庄大队又有希望了。来,为了咱王家庄的孩子们,为了我们的下一代,也为了咱们的未来,我们大家敬您一杯!”

李老师推辞说:“唉哟,不行,酒精已经上头了。你看看,大概我的脸都红了?这会儿脸上正发烧呢……”

就在秦虎言正准备端酒杯时,王支书说:“这个提议好!虎言的这个提议好!”说着就情不自禁地在自己的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来,咱们共同敬李老师!”王支书这话说得真诚恳切。

李老师知道不喝是不行了,但还是没打算出手端面前的酒杯,依然难为情地坐着。

“看样子李老师是不想教我们的孩子了?您还推辞个啥?”秦虎言并不是要故意为难李老师,他只是想让李老师痛痛快快地喝下这杯中酒,以便让他尽快地融入到王家庄大队这个集体里面来。

“不、不,不是的。孩子们交给我这没问题。那天,我接到调动通知的时候,心里想着要自己迅速融入到王家庄大队。只是、只是我真的喝不了这么多的酒,我平常就没有喝酒的习惯。”

王支书“哈哈哈”笑了,进一步劝说李老师:“李老师,就喝这最后一杯。你看,虎言已经提出来了,不能驳了他的面子吧,虎言说的也是我们大家的心里话嘛,我代表全大队的社员向你保证:就这一杯、就这一杯,下面就不劝你了。”说完噘了噘嘴,和蔼地看着难为情的李老师。

“那就喝这一杯,后面的……”李老师深知拗不过这个老奸巨滑的王支书。于是,才慢慢地喝下了杯中酒。

“哈哈哈,这才像王家庄大队的人嘛。”王支书豪爽地笑了。胡洪礼、秦虎言、胡德林也都开心地笑起来。

胡洪礼起身走出堂屋来到厨房。妻子刘英问:“你咋出来了?咋不陪客人喝酒了?”

“我看都喝的差不多了,一瓶酒都快要喝完了。这会儿,一个人再来上一碗肉汤就更美了,汤里面多撒些葱花。你来盛,我来端。”胡洪礼说。

刘英说:“你回屋里陪客人吧。我来弄,弄好了我就端进去,你别管了。一会儿我就端进来了。”

“我先端上两碗进去,也免得你一趟一趟地跑。”胡洪礼说着就从案板上拿了两个盛了肉的大碗撒进葱花盛满肉汤端进了堂屋。

秦虎言赶紧接住热气腾腾的汤碗放到李老师面前说:“李老师先请。”

胡洪礼把手中的另外一碗肉汤递给了王支书。

李老师把汤碗推到胡德林面前:“还是胡大哥先来,您年龄最大,您赶车辛苦了。”

胡德林推辞说:“李老师,你就别再客气了,你是客人,汤马上就来。”

正说着,刘英用木盘端着三碗肉汤走了进来。秦虎言眼疾手快,赶紧起身把刘英嫂子盘中的三碗肉汤全部端下来放在小方桌上。

刘英说:“煮完肉,我给汤里只淡淡地放了一点盐,桌子上有盐碟子,咸淡自己掌握,你几个慢慢喝着。”说完转身又去了厨房。

飘着厚厚一层葱花的鹿肉汤的鲜美和纯香味儿馋得人直想把它喝下去。李老师用筷子头蘸了点盐在汤里轻轻一搅,肉汤的鲜香味儿瞬间就迸发出来了,他趁热喝了一口,顿时感觉舌头都要酥了,接着就感慨地说:“哎呀啊,真没想到,到了王家庄、到了洪礼老兄这儿竟然吃到了这么好的肉、喝上了这么鲜的汤。这汤,堪称神汤啊!”

就这样,大家说着吃着,吃着喝着,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五个人直到把一瓶“太白”酒喝了个净光。

南有福接到县革委会副主任孔文的电话后,在李新强报到这件事上犯了难,琢磨了一整天又半宿,他不想再让姐夫郎五奇出面来办后续的事,因为他处在县革委会领导班子里最重要的位置上,整治李新强报到只是一件小事,这种事不能再麻烦姐夫了,免得让他小看了自己而显不出自己的能耐,说不定还会让他对自己产生了恨铁不成钢的印象。南有福今年三十一岁,在古镇公社当副主任也有一年时间了,这次他要凭自己的能力做出点儿事情来提升他的威望,也要让姐夫郎五奇再高看自己一眼。李新强要来公社报到,不正是一次立威的天赐良机吗?好啊!就从李新强报到这件事入手,再把李新强的伤口重新撕开撒上盐让他撕心裂肺般地疼,同时也是杀鸡儆猴,用李新强来做靶子给其他人立威。哼,你李新强有能力有办法调出县城到王家庄大队小学继续任教,那就一定得先来公社报到,就必须得过我南有福这一关,见了面,岂不尴尬!尽管李新强目前的局面是我一手造成的,但归根结底是姐夫郎五奇的杰作,我也只是从一旁添了一把柴而已。搞倒李新强这事,县城那些公共单位的人和古镇公社的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些人平常与咱见了面还算说得过去,但风言风语钻进自己耳朵里的也不少,给我造成的负面影响都是因为这件事。李新强明天就要来报到,不妨对他再狠一点儿,我是堂堂的公社副主任,咋能老老实实地在这儿等你李新强,若传出去岂不成了大笑话?还怎么立威?对,先晾着他!这么一晾,有几个好处:一是藐视了李新强;二是避免了两人直面的尴尬;三是抬高了自己的威信。全公社有一百多老师,打击他李新强就能给自己立威,可谓一石二鸟:对李新强来说,一来他得等上大半天,就让他尝一尝被怠慢被晾晒的滋味,这是恶心他。我在外玩上大半天,到后晌再回公社,要回去的越晚越好,天擦黑前再跟他见面,天黑了再让他到王家庄大队去报到,近二十里的慢坡路和陡坡路他就得走上两三个小时,很多陡坡路根本就没办法骑车只能推着走,等他走到王家庄差不多就快十点了,那时王家庄大队和小学校里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李新强他人生地不熟的,挨饿不说,天还这么冷,吃的没有住处没有他就只能挨饿受冻;二来李新强就成了活靶子,谁要是不服那李新强就是样子。这样一来,不仅再一次打击了李新强,也给别的老师立了规矩,同时还能给全公社教育界立下规矩。通过这么一通操作,我的身价和威信不就上去了!但躲到哪儿去呢?南有福躺在床上又想了大半宿,终于想出了个好去处,那就去会一会相好的。想到这儿,南有福心里美滋滋乐悠悠得意地随手弹了个响指,这才蒙上被子睡起大觉来。

南有福连早饭都没顾上吃只想打一个时间差,这是昨天晚上就盘算好的。李新强要从县城到古镇是西向东方向,而南有福去相好的那儿是东向西方向。古镇至县城的这条沙面公路是他们的必经之路,如果出发晚了,两人有可能在古镇至地下水质监测管理站这段路上相遇。为了避免这事发生,天刚亮,南有福骑上他的那辆六七成新的自行车来到公社百货商店后院的职工宿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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