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断崖勇士（2/2）

“是，我是值班员林如森。请问你是哪里？”林如森边答边问。

“我是登禹县革委会办公室主任赵登云。经请示地委和省委，有一个紧急情况要向贵部通报……”对方的语气很焦急。

作战室内的空气几乎要凝滞了。大家都明白，是地方政府在求援。

“别急，你慢点说，我记一下。”沈浩参谋挪过来一把椅子，林副科长坐上去伏在桌案边用一支黑色钢笔迅速在值班日志上记录起来……

于参谋长接过林如森递在手中的电话记录，速览后签过名就递给了身旁的张航航副师长。张副师长接过值班日志，只见上面清晰地写着七二四九部队首长：登禹地区短时间内大面积持续大暴雨，导致山洪爆发，引发境内颖河等河流河水暴涨，危及境内几座水库，危及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经县革委会研究并报请地区及省革委会，省委第一书记、省军区第一政委刘建勋同志恳请贵部根据雨情变化，主要负责南沙湖水库大坝及告成、宣化、苌庄、徐庄四个公社的人民群众生命及财产安全。县、社即派工作组和水利专家前往贵部接洽。望贵部高度戒备，时刻保持通信联络，以便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落款是，登禹县革委会办公室。一九七零年七月十五日十四时三十分。

张副师长快速看完电话通报，拿起钢笔在当页的左下角写道：司令部迅速组织修订、完善抗洪抢险预案，部队原地待命，建议做好抗洪抢险的一切准备工作。呈崔师长、兰政委批示。张航航。七月十五日十四时三十分。

林如森看完张副师长的批示，二话没说就把值班日志往腋下一夹，在门后拿起一把雨伞当即撑开，小步跑出作战室向着崔师长的房间跑去。

正在房间里焦急地度步的崔师长听到从作战室方向踩着雨水渐渐跑近的脚步声和轻轻的叩门声，问道：“是小林吧？外面雨大，赶紧进来吧！”崔师长迅速打开房门，看见站在滂沱大雨中的林如森急切地说：“快进来，小林，是不是地方政府有了雨情通报？”

“是！也有任务请求。”林如林一边走进崔师长的房间一边合着雨伞，干脆地回答着崔师长的问话，随手把值班日志翻开递给崔师长。跟随崔师长好几年，首长判断事情的敏捷与精准让林如森的内心既佩服又敬畏。

崔师长仔细看完登禹县革委会的雨情通报，又快速看了看张副师长写在左下角的意见，然后在当页的左上方写下自己的意见：速报军司令部值班室。情况紧急，师司令部继续完完善抢险预案，适时下发部队；人民群众可能遭灾受难，部队迅速做好抗洪抢险的各项准备工作，随时投入抗洪抢险。司令部加强值班，每隔一个小时向军部报告一次情况。呈兰政委阅。崔爱忠。一九七零年七月十五日十四时三十五分。

兰政委在值班日志的右上角写下了：同意崔师长意见。兰。七月十五日三十八分。

山洪暴发发出的狮吼对秦大山来说并不陌生。小时候，每当雨季来临，在秦家山村也常常能听到从龙山和凤山间的山谷中传来的这种可怕的吼声。山洪的吼叫震撼着大地，更震荡在村民的神经上，令深夜里熟睡中被惊醒的女人和孩子恐惧得缩在炕上久久不能入睡，甚至让他们在炕上一直坐到天明。自从秦大山带领乡亲们在龙山和凤山之间建起了那座水库以后，山洪的吼声才从村民们的耳畔消失了，让妇女儿童在炕上坐到天明的恐怖也永远地从乡亲们的记忆里消失了。

秦家山村的夏天是迷人的，满山遍野的绿色使整个山村迸发出蓬勃的生机与活力：诱人的水蜜桃已经采收上交了国家也换成钱计入生产队的账目。在近几天的时间里，生产队的车把式们连续几天赶着马车再把成筐成篓装满整车的山桃、葡萄上交古镇公社果品站又换成钱再计入生产队的账目。社员们更高兴地看到峁梁上、沟岔边处于膨大期的苹果、还未采摘的葡萄、黄澄澄的鸭梨已经压弯了枝头；连片的玉米长出了将近一人高；棉田里，花儿粉嘟嘟、白生生、蓝莹莹、黄橙橙各种颜色满枝开放着，粗枝上的棉桃也已鼓得跟绿鸡蛋似的；秦家山水库里成群结队的鱼儿在欢畅地游荡，时还跳出来打得水面发出“啪啪啪”的声响，激荡起阵阵涟漪向四周扩散开去；走进浅山，各种青绿的、鹅黄的、醋红的野果正茁壮地成长。看到这丰收在望的景象，整日辛劳的人们脸上洋溢出了幸福的笑容。阵阵山风吹来，阵阵果香刺激得人的鼻膜更让人感到透心的惬意。这些天来，田野里无不洋溢着社员们的欢声笑语。

晚饭后，劳碌了一天的乡亲们便围坐在村子中间的清凉泉边乘凉，他们一边听着“哗哗哗哗”的流水声一边拉着家长描绘着村里的未来直到夜深才肯四散各回各家。这时，孩子们就围着乘凉的大人打打闹闹跑来跑去不知疲倦不亦乐乎。而在秦大山家的院子里，此时母亲李翠萍正在核桃树下摊开蒲席卧躺着扇着蒲扇乘凉，她一边无心地观赏着天空中繁茂的星斗一边有心地想念着在部队上当兵的儿子秦大山，从几封来信中得知儿子为国家和部队的事业吃了不少苦。她并不知道部队上的规矩，可是在平常与人们的交谈中知道部队管理非常严格，她更知道儿子非常坚强也不怕吃苦，这是儿子一贯的品德，她想象不出儿子到底吃了多少苦，她无尽地胡思乱想着，越想就越无法摆脱对儿子的思念，每天晚上都是如此，但可以聊以慰藉的是她身边还有三个乖巧听话的儿女。小儿子秦大恽虽说调皮点但他聪明好学，她也知道他以后肯定会跟他哥哥秦大山一样学有所成走向更加广阔的天地，可是小儿子秦大恽长大后还得离开她。

秦玉梅拾掇完厨房向母亲打过招呼，就和村里的另外两个女孩急匆匆赶往大队部去排演现代革命样板戏《红灯记》和《智取威虎山》，秦玉梅在这两部戏里分别扮演李铁梅和常宝。不过，大队革命文艺演出队最近把伟大领袖毛主席题写的《七绝?为女民兵题照》改编成了集体舞蹈，文艺宣传队每天晚上都要穿插排演这些节目，只要锣鼓和音乐一响，偌大的大队部院子里便会引来络绎不绝争相观赏的附近村庄的男女老少，人们既乘了凉，又欣赏了文艺演出，劳碌了一天的疲乏也得到一些缓解。

秦玉兰和秦大恽因学校放了暑假而回到家中。秦玉兰白天跟着母亲参加队里的生产劳动，吃完晚饭就猫在家里潜心钻研功课。秦玉兰的功课没得说，闲来她就找来哥哥留下的高中课本自己预习，她和哥哥一样演习特别好，特别突出在数理化这三门功课上。母亲看到玉兰学习就装作没看见一样，任由她这个二女儿的性子去学，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让不让参加高考，她从不多说什么。母亲知道，无论是小女儿秦玉兰还是小儿子秦大恽，只要能多读些书便是好事，她确信大儿子秦大山的话，也相信李新强老师说的话。母亲从两个孩子的暑假通知书里对秦大恽的评语和各门功课的成绩中得知，秦大恽是一个听话好学的孩子，各科成绩在班里都是第一名，秦大恽也从不因一些事情跟学校小伙伴们吵嘴打架，无论是学校的小伙伴还是村里的小伙伴都爱找他玩。因此，秦大恽也就成了村里同龄孩子中的头儿。秦玉兰在槐西中学的初中班里各科成绩也是第一名。自从放了暑假，村里的小伙伴们每天晚饭后都自发地来找秦大恽玩耍，他们多数情况下玩“藏猫猫”这个游戏，尽兴后，只要秦大恽说解散回家，小伙伴们才各自四散。秦大恽也只有玩够了玩疯了才肯回家，一到家他就会一头扎进与哥哥以起睡觉的房间里默默地学习功课或者看小说。